第一卷第三千兩百三十八章 老白

  「在宇宙洪荒的邊緣角落，衍生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文明，被稱作科技文明，無限領域。

  那個文明曾經是末法世界，只有人類擁有智慧，百獸都是荒蠻的，未開化的，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在末法世界，沒有武道的世界，人類更強大，而百獸很弱小？

  無限領域的人做出了許多分析，給出了許多結論，有的結論很粗糙，很幼稚。比如在無限領域開向星空之前，就有一些結論認為，是人類掌控了火，是人類智慧更高，是人類擁有語言、文字，等等的東西，才讓人類強過百獸，能在末法世界建立出輝煌燦爛的文明。

  

  不過在短短几年之後，無限領域的人們擁有了高度共識，終於得出了一個能說服所有人的結論。」

  身著白黃紫三色短袍，面容尋常，下巴上留有點滴鬍鬚的男子落筆在紙上，隨手寫下了幾個字。

  這幾個字，或者說，幾個畫符，看起來很奇特，似乎並沒有任何含義，只是男子隨意為之的結果。

  坐在他對面的黑袍女子看著幾個畫符，沉默不語。女子面容嬌嫩，似乎只有十六七歲，還是盛開的年華，但雙眼深處潛藏的光芒讓人膽寒——那光芒很像黑暗中行走的狼，泛著淡淡的綠色。

  而且黑袍女子一邊看著字符，一邊揉著下巴，另一隻手拄著膝蓋，倒是更像個瀟灑的男子。

  「這個讓所有人認同的結論，在最初也是比較幼稚的，認為人類強過其他百獸的原因，是百獸吃飽了就會繁殖，只有純粹的本能，而人類吃飽喝足之後會思考更多的東西。」

  「是很幼稚。」女子終於開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卻也很有磁性，讓人聽到渾身舒服。

  「但對於智慧尚未完全開化的無限領域來說，這個結論能說服一些人。之後，結論演變成，百獸只有本能，而人類有追求。

  再後來，無限領域在這句話的後面加了一個後綴。

  百獸只有純粹的欲望，而人類要追求更高的意義。」

  聽到男子說完最後一句話，女子微微一笑：「有點意思。」

  「然後，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無限領域的人開始爭論是追求更重要，還是追求的意義更重要，答案其實顯而易見，如果沒有意義，追求和欲望也沒有任何區別。

  是意義，改變了人類。當人類仰望星空，不明所以，於是編造神佛，有了信仰，信仰跨越部落、種族、性別、年齡，將許許多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最古老最原始的王國。

  哪怕在末法世界，人類也會追求『正義』，『民族』，『大義』，『黑白』，『是非』、『成就』、『原因』、『結果』、『法律』、『大道』、『愛國』，等等的東西，這些東西本不存在，是人類創造了這些東西，並賦予意義，而在末法世界，百獸只追求最簡單的叢林法則。

  從人類文明的源頭，人族和其他種族的不同，就顯示在人族對意義的追求上。

  未來天庭有一座意義之塔，塔尖始終空缺，其實，有一個放之四海皆至高無上的意義可以放在塔尖，那就是生存。對於任何生靈來說，生存才是最高的意義，為了生存，一切都可以拋棄，但人類不會，人類不會將生存二字放在意義之塔的頂端，因為那是百獸的意義，不是人類的意義。」

  黑袍女子聳了聳肩膀：「我想知道，老白，你請我來是做什麼？」

  「來看一個宇宙被賦予新的意義。」被稱作老白的男子揮了揮手，幾個名字出現在他的面前。

  長生大帝。

  至如煙。

  浩水隆子。

  象主。

  龍辰仙帝。

  厚土。

  「我一直在尋找宇宙洪荒的代理人。」老白說道。

  女子點首：「我知道，可這麼漫長的歲月里，每一個被你相中的代理人，最後都讓你失望了，幾乎都是大業未成，身先死。對於這些，你也不用在意，要達到你的標準，成就如此浩大的功業，統御整個宇宙洪荒，這簡直太難了，哪有那麼容易做到？也是你，太過執拗，若你願意，在適當的時刻出手幫助一下，早就培養出了一個合適的代理人。」

  「那又有何意義呢？」老白搖了搖頭：「無趣，很無趣。」

  「你太孤單。」女子笑道。

  老白也笑了：「你不是麼？」

  女子淡然道：「站到了我們所在的高度，都孤單，我們應該習慣這種孤單。且不說我們，就是宇宙洪荒當中，那些在力量上站到了巔峰的人物，他們也會感覺到高處不勝寒，曲高和寡，無趣，孤單，但高處，就應該孤單，我們要承受，你一直想要看到一個靠自己的力量領悟一切，最終站到我們所在高度的人物，結果呢？一個王寅，被你帶到了我們的世界，卻只是奴僕而已。一個混沌大帝，倒是厲害，現在卻攪的我們的世界一團亂麻，幾位先生都要向你問罪。」

  老白笑了笑：「怎麼還沒來問罪？」

  女子皺眉：「你這就是抬槓了。」

  老白哈哈大笑。

  女子道：「你要選擇代理人的事，已經拖了這麼多年，本來這是你的家務事，可混沌大帝出來搗亂之後，就有很多人開始關注你的家務事了，孟凡、青麟母皇、天帝，這些名字都早早的灌進了我們的耳朵，聽說那孟凡、天帝，都已經達到了九劫神王的境界？你應該明白，若是早些年選出一名五劫神王，哪怕是六劫神王，去做代理人，都好，我們可以封神，他就算有什麼其他的心思，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可是孟凡、天帝，都已經是九劫神王，若最終的代理人在他們之間產生，只怕又出現一個混沌大帝，那不是我們能壓得住的。」

  「最終的代理人是否在這二人之間，還不一定。」

  「不是他們，又會是誰？中央大帝？那也是踏入了八劫的強者，統領偌大人道，若孟凡和天帝隕落，中央大帝崛起，也好不到哪裡去，仍然是一塊心病——老白，我始終不明白，你為何總要培養出一個能挑戰你權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