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8章：鳥獸散

  回來的路上秦昊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當他看到秦府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錯的離譜！

  

  當他看到熊熊燃燒的房子，再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人後，他發現自己的雙腿開始發軟了。

  他一點一點地朝前挪動，每挪動一步仿佛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客廳的燈火搖曳，桌椅散落的到處都是，再向前走，他終是看到了那個女人，那個今天早晨自己還向她請安的女人。

  此時的她頭髮散亂，衣衫掉落一地，脖頸處還有一道觸目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地面，也染紅了秦昊的雙眼。

  「啊！」

  接著一聲不似人類的吼叫聲從他口中傳出，他抬起手狠狠打著自己的胸口，血跡從他的嘴角流下，卻無法發泄他心中的怒火和悲愴。

  他跪在地上，輕輕地將躺在地上的李氏抱起，將自己的腦袋和她的腦袋貼在一起。

  口中一直就重複一個字，「娘！」

  秦昊將李氏抱起時她的身體就已經變涼，秦昊試圖將她暖熱，但是做不到，他只是一個凡人罷了。

  過了大約半刻，秦言來到了秦府，原本以他的速度絕不會這麼慢，那麼他一定先去了別的地方。

  他腳踏虛空，並沒有沾染一絲塵土。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秦昊，也沒有去看李氏，而是來到了腹部被刺穿，幾乎已經死亡的宋顏面前。

  秦言將小六子和楊廷放在一直手中，另只手一抬便將宋顏接到手中，接著秦言打開乾坤袋。

  一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落在了他的手中，這顆丹藥龍眼般大小，潔白無暇，並且上面隱隱還帶有龍涎草樣貌。

  此處除了秦言便再無第二個修行者，所以無人識得。

  他用靈力輕輕一渡，便將丹藥送入宋顏的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成一縷煙，流入宋顏的體內。

  待到一刻之後，宋顏身體已經復原，除了傷口還在外沒有一絲瀕死的跡象。

  宋顏感覺身體混混沉沉的，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經進入到了地府之內。

  待他睜開眼睛後便看到了一個熟悉但卻陌生的面龐，秦言。

  他很小的時候曾經被秦言抱過，知道這是一個很儒雅隨和的男子。

  「秦言？秦大哥？你怎麼來了？」

  秦言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這是在哪？秦大哥，你也死了嗎？」

  而後他抬起頭，發現這裡雖不是地府，卻和地府並無二致。

  他看著滿院的屍體和熊熊烈火，他猛地跳了起來，接著他沖向秦昊，雙手抓住秦昊的衣領。

  「秦昊！都怪你，都是你！你為何要帶我去賭坊？為何啊？」

  秦昊被宋顏抓住衣領，沒有一絲抵抗，他雙眼無神，呆呆地看著宋顏，嘴中還是只喊著一個字，「娘。」

  看到他這般模樣宋顏一拳就打了上去，秦昊被一拳打到在地。

  一旁的小六子看到後大聲地喊叫著，「宋顏，你個狗東西！你在做什麼？你敢打三少爺？」

  小六子見宋顏沒有反應他又看向秦言，他大叫著，「大少爺，你看到了嗎？那小子在打三少爺啊！」

  秦言目光循了過去，不過目光里沒有任何感情，仿佛是在看一件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普通事物。

  看了幾息後，秦言對著手中的兩人說道，「你們？想長生嗎？」

  本來小六子的嘴中還在大聲地呼喊，可是聽到這句話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們想擁有偉力嗎？如我這般？」

  這是不僅僅是小六子，就連一旁的楊廷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長生求道，沒人不想。

  「想嗎？」

  秦言的話只一瞬間就讓兩人心潮澎湃，但還未等兩人開口，宋顏就跑了過來，眼中閃動著刻骨的仇恨，瘋狂的點頭，「想！我想！」

  看著眼前的三人秦言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口中喃喃的道。

  「看來我們秦家還真是塊福地啊！竟然聚集了這麼多適合修煉的人。」

  說罷，他揚起手，三人便都飄在了他的身後，接著他便帶著三人離開秦府。

  從始至終竟沒有和秦昊說過一句話。

  是夜，大雨傾盆，將一切都掩蓋在雨幕之下，仿佛不忍看到這一幕！

  雨下了一整夜，待得第二日破曉才停了下來，秦昊的眼睛漸漸清明，但是被雨水沖刷了一整夜的身體提不起一絲力氣。

  他在地上緩了很久，才最終能站起身來。他從一邊撿起了一把斷刀便開始在地面之上挖坑，這一挖就整整挖了一天。

  夜晚，明月高懸。

  滿手血污的秦昊將秦鍾也放進挖好的坑洞裡面之後他抬起了頭，呆坐在地上，望著頭頂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二日，鎮衙門的守衛才姍姍來遲，縣令拿著不知哪個小妾的手絹抵住鼻子。

  他嫌棄的擺了擺手，這裡的氣味讓他非常不適。

  「快點，看看這秦府裡面還有些什麼東西，值錢的都拿走！而後通知下去，看看有沒有人來買這塊地，秦府無人了，這地方我做主了。」

  縣令嘴中碎碎地說個不停，指使著人這裡跑那裡跑。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卻有一個少年啃著焦黑的饅頭，如狼般盯著他。

  每當他察覺有些冷意的時候他就會扭頭向四周看，可是每次都是什麼都發現不了。

  待得眾人散去秦昊才又再一次出現秦府之內，他用匕首刻下來一塊塊木牌，最終都埋進了那他親手挖的墓穴之中。

  待得天色將明，他站在秦府門口，對著其內重重叩了九個頭，「母親、雪姨、秦伯...大哥已經不是以前的大哥了，他變了，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甚至我感覺他還想殺了我！」

  「難道說修了仙就沒了七情六慾？那這樣的仙又修他做什麼？」

  「娘，您先在這裡躺著，您等著我，我一定會給您報仇，不將那王五等人千刀萬剮。然後把他們挫骨揚灰撒到您墳前給您種花看！」

  「而後我會給您重新修一個大大的漂亮的墓，到那時我再把大哥押到您墳前給您磕頭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