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1章：弱肉強食

  在懺悔力下，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看到了自己一生痛苦的回憶。

  這些回憶，都是以客觀角度呈現，所見即事實。

  有時肉眼所看到的事實，並非真相，可有時便是絕對的真相，這並非悖論，而是因人而異，好比一個心智仿佛白紙的孩童，看到天空是藍的，便認為這是事實，花朵是五顏六色，便認為所有的花朵都是如此。

  之所以不信，乃是因為隨著心智的變化，對這個虛妄的時間逐漸產生衝突和牴觸。

  

  所謂一切皆虛妄，若是看破了這個世界，就會像那位老祖般自毀道行，放下一切，也變成了虛妄。

  而秦戰所看到的不是其他，正是每次在生死攸關時刻，他力量的源動力，家人！

  他看到了在人界的親人，都期盼著他能早些回去，甚至有的以為他已經死在天界，悲痛萬分，其中有他曾經憎惡的權傾天，有他追思的母親巫雪，也有一同走過艱難險阻的同伴。

  是他帶給了家人們這種沉痛的情緒，繼而也看到了林晴雪，因為他被牽連至這場劫難之中，被冥河以寄生體覬覦，成了一個爐鼎。

  最後看到的是，是他的孩子！

  透過重重金光，他看到光源處，正漂浮著一個滿身鮮紅血液的嬰孩，是他的兒子，但此刻孩子就像是在胚胎中的新生命，從他體內源源不斷地釋放出懺悔力。

  一切痛苦的源頭，歸根結底都是自己。

  另一邊，元始天尊確實和三位佛祖在大戰，只是一個照面，三位佛祖就被重創，口吐鮮血，諸佛根本幫不上忙，只能集結所有的力量，注入給三佛。

  「根本沒有什麼值得我去懺悔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錯的從來都不是我！你們說，我錯了嗎！難道你們也有懺悔的事！？」

  元始天尊長發飄蕩，如同魔尊般怒視著冥河和東皇。

  此時，冥河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他沒有什麼懺悔的回憶，因為他本來就是盤古大神的污血所化，若說真正懺悔的應該是那位大神才對，製造了他這麼一位魔頭。

  但比懺悔更加恐怖的是，他感受到了這力量的毀滅性，並且還不只是懺悔力，這個孩子，不光吸收了魔丸所有的邪能，還比他更加的邪惡！

  這是嚴重威脅到他在魔界地位的存在。

  反觀東皇太一，他所懺悔的事，甚至比元始都要隱藏得深，乃是關於妖界首任女皇媧皇的叮囑！

  妖界初始，在媧皇的統治下，雖然也有弱肉強食的競爭，但卻是一種良性競爭，獸族各族在這種競爭下不斷進化，變得更加強大，妖界的實力也愈發強勢。

  直到有一天，天塌了，媧皇利用自己的身體補天，臨行前，她將妖界託付給了東皇，並叮囑妖界不參與各界紛爭，只為保留一片淨土，因為她已經預見，六界之中，只有人族才是最合適的統治者。

  她對東皇給予厚望，一度認為妖界在東皇的手中會比她更強大，東皇也當著萬族首領的面應下。

  當媧皇一去不回，所有獸族看到她在遙遠的天際，以身補天，將那通往神界的天穹補缺，自己卻被虛妄之力吞噬，換做萬千霞光消失於視野，六界都為之感動。

  這也是媧皇在六界出名的主要原因，其實媧皇的實力在各路大能之中並不算頂尖，但若論對六界的貢獻，她絕對名列前茅！

  之後的妖界，統治權便到了東皇手中，一開始他還謹記媧皇的教誨，將萬族管理得井井有條，萬族也對新任的主宰十分擁護。

  可是，隨著妖界不斷強大，東皇的心變了，他不願意像媧皇那樣成為鴿派，他要走鷹派路線！

  誰說人族才是六界最合適的統治者，論血脈，他們有不斷進化的獸族強大嗎？

  論力量，他們有龍族強大嗎？

  再加上媧皇雖然對六界的貢獻卓著，可最後呢，落得什麼下場？

  他不願意走老路，何況已經有媧皇的前車之鑑，遂開始組建勢力，推出古天庭，要做這六界的主宰，他的野心也是在這時候膨脹起來，在心中生根發芽。

  但巫妖量劫過後，古天庭大敗，幾乎全軍覆沒，只剩幾個核心骨幹。

  在東皇的一意孤行下，再次對外宣戰，屢戰屢敗，期間大家都是因為信服他，所以從未抱怨過，也希望有一天妖界走上六界的大舞台。

  可敗的次數多了，士氣也開始下降，妖界的底蘊逐漸被消耗。

  東皇依舊執意自己的想法，想要成大事，哪有不犧牲的道理。

  有核心骨幹出來勸阻，被他直接滅殺，有獸族首領出來罷戰，同樣被他以擾亂軍心之罪處死，並且是當著萬族之面，以儆效尤！

  不管是跟隨他多少年，中間付出過多少鮮血和代價的成員，膽敢違背他的旨意，他便認為是自己的權威受到挑釁，對方有篡權奪位之意圖，直接滅殺，沒有商量的餘地！

  在他的絕對霸權下，確實沒人再敢出來去勸阻了，就算明知會死，也只能被迫上戰場，也是在這個時期，妖界流失了一大批中堅力量，它們因為受不了東皇這等蠻橫的統治，選擇出走。

  其中就有被楊戩所收服的諸多草頭神，他們原本並未出自本心離開妖界，一切都是迫於無奈，攝於東皇的淫威，不得不離開最適合它們生存的家園。

  同時妖界也一度再走下坡路，與天庭之戰，東皇鍾都被收去，並懸掛南天門警告他，但在他心裡，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嘲諷、嗤笑！

  可他這時也清醒了過來，自己操之過急，在斷送妖界的前程。

  雖然收手，之前的損失卻短時間內再也彌補不回來，妖界更是形成了一種看似良性競爭，實則內部混亂的局面，所謂弱肉強食，有時也只不過是他安慰自己的一種說法。

  血淋淋的事實是，相比媧皇統治時期，妖界在他手中走向了沒落！

  從輝煌，一路走向絕境，乃至於，除了人界，妖界已經淪為最弱的群體，被天庭挫敗都不敢再出結界禁制。

  東皇心中窩火而憋屈，他恨自己，更愧對媧皇，他懺悔之餘，看向場上被消殺大半的族群，再想起方才走火入魔，還親手滅殺同族，更是心如刀割！

  但他很快又清醒過來，「懺悔力，好狠！竟讓我險些著道，但事已至此，你們覺得我還會回頭嗎？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