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文死諫,武死戰
2024-09-28 05:13:15
作者: 黑色柳丁
「他娘的,這破地方,說是邊陲重鎮,卻窮得鳥不拉屎。這就算了,這群唯利是圖的狗屁商人,把成立的物價炒的這麼高,娘的這幾吊錢俸祿,都不夠去迎香樓玩兩天的!」另一個衛兵也不憤道。
「你他娘的是下面那根東西寂寞了吧,哈哈哈……」幾人都起鬨笑道,那衛兵老臉一紅,惡狠狠道:「去去去,少在老子跟前嚼舌頭,你不服你也去啊,回頭老子就給你家媳婦兒說,看你回家不跪搓衣板?」
「放你娘的屁,老子在家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那娘們敢多說一句,老子都一個巴掌扇過去,她還敢管我這些?」那兵油子梗著脖子爭辯。
「誒,嫂子你怎麼過來了?」另一人突然說道,表情也露出意外的模樣。
那兵油子頓時腿一軟,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住,看表情幾乎要哭出來了,哭喪著臉回頭一看,哪有什麼「嫂子」,只有幾個臉上憋笑憋紅了臉的同伴。
「好你個趙三,敢取笑老子,看老子不抽你!」那兵油子頓時紅了臉,揪著那趙三的衣領,就舉拳作打狀。
趙三嬉笑著扭開了,嘿嘿笑道:「看錯了,看錯了,不是嫂子,是鷓鴣!」
「哈哈哈……」眾人又歡快的笑了起來,在這沉悶的天氣里,透露出幾分快活,也帶來幾分生機。四周的衛兵都笑著看這幾個活寶,誰也沒有注意到,那烏雲越來越濃了,烏黑如墨,詭異非比尋常。
「叔……將軍,這次咱們怎麼進攻?還是如上次一般,先以元妖化形成野獸,偷偷潛入城內,再殺他們個措手不及?」狼陰身邊,那校尉又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嘿嘿笑道。
狼陰用鼻子哼了一聲,昂首道:「怪不得你娘說你傻呢,他奶奶的,咱們鱷狼元妖,就是幼崽也比水牛還要大,你化形出去還想潛入城內,你當那大乾的人都是瞎的?」
校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料狼陰又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接著道:「再說了,上一次悄悄潛入,可是讓佘東那老王八和朱媚那娘們賺去了不少軍功,咱們鱷狼弟兄伙,只能撿別人剩下的。」
狼陰說著,臉上也來氣了,哼哼道:「這次,魔主已經說明了,正面強攻,要看看咱們這些天來的訓練成果。你吩咐下去,等會兒可得好好表現,別他娘的又讓那老泥鰍和八眼娘們把風頭給奪了,懂了嗎?」
校尉也連連點頭,上次奇襲冠軍侯輜重營,若不是咱家元妖形態實在太過兇猛嚇人,也輪不到那些小蛇小蜘蛛逞威!想到這裡,校尉又嘿嘿一笑,心中暗爽,這是不是從側面說明,咱鱷狼天生就比那小蛇小蜘蛛要強得多?
校尉美滋滋的出了營帳,幾道軍令下去,軍官們舉著令旗,開始了戰鬥前最後的動員。
不過,此時也不需要什麼煽動了,高強度訓練對這群妖魔鬼怪來說,不過是灑灑水。眾妖訓練一月,早就手癢了,哪裡還要軍官動員,若不是骨子裡已經刻下了服從命令的習性,放在一個月前,早就嗷嗷叫著衝殺上去了。
眾妖依著山脈,完美的隱匿在距雲夢城三十里外的山谷之中。這已是距離雲夢城最近的山脈,雲夢城之外,方圓三十里,儘是一馬平川的盆地,一覽無遺。
眾妖都按捺著性子,強壓下心頭殺戮的衝動,靜靜等待最後的衝鋒號令。
「來了!!」一道陽光自烏雲後揮灑下來,緊接著,是一道劃破天際的晴空霹靂。雨,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進攻的訊號,也無聲無息的傳達開去——雷過天驚,掩雨強攻!
「他娘的,果真下雨了,這破地方天氣真古怪,上午還是艷陽高照,下午就烏雲密布了。」兵油子抹了一把臉,臉上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黏黏糊糊,讓人難受。
趙三站在一旁,本來又要揶揄兩句,卻不想,大雨中卻隱約看見遠方烏黑涌動,仿佛一朵烏雲從天上落了下來,貼著地面瘋狂移動。趙三不禁驚奇起來,下意識的指著那「烏雲」,驚訝道:「嘿,你們看,那是什麼?」
「什麼啊?」兵油子有些不耐,還以為趙三又要搞什麼名堂,懶得理會。
只不過,其他人卻順著趙三所指望去,立刻瞪圓了眼,仿佛看見了鬼一般。
「操!你們都見鬼了?」兵油子狐疑起來,罵罵咧咧的回頭一看,頓時嚇掉了魂。
沒有見鬼,但是卻見到了比鬼還要恐怖的場景!漫山遍野衝殺下來的妖魔,手持各色兵刃,整齊的步伐,如利箭一般飛速衝殺而來。
「警報,敵襲!!」
趙三扯開了嗓子,尖銳驚恐的喊道。
「我的天!我他娘的不是在做夢吧!」兵油子猛地揉了一把臉,以為這一切都是夢幻,但這一切,卻偏偏活生生的呈現在他眼前。
嗚……
沉悶的軍號響起,雲夢城所有駐守的士兵,紛紛湧上了城牆牆頭,看著遠處襲殺而來的妖魔,頭皮發麻。
「這……這群妖怪從哪裡來的!?」守城的官員們早就嚇破了膽,若不是身邊的親兵攙著,只怕早就癱軟下去了,「將軍,該如何……?」
一眾光鮮華服的官員身旁,站著一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穿翎帶甲的威猛將軍。這將軍目光如炬,望著那一眾妖魔,眉頭緊蹙。多年帶兵打仗,他又何嘗看不出,這一支妖軍,絕不是尋常妖怪!
這整齊的步伐,精妙的陣法,無論是精氣神,都表明這支妖軍,是一隻受過專業軍事訓練的軍隊!
「陳將軍,這該如何是好?」官員之中,走出來一位中年富態的大官,便是雲夢城的府尹。
「來人,帶諸位大人先離開雲夢城!」這陳姓將軍嘆了口氣,揮了揮手,招呼來一隊親兵,旋即又對那府尹道,「大人,雲夢城蒙此大難,我觀這妖軍足有十萬之眾,遠不是雲夢城守城衛兵可以阻擋。還望大人脫身後,請來郡城救兵,否則,我們幾萬弟兄,怕是要殉城了。」
誰都怕死,將軍也好,士兵也罷,就連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
「一定,一定!」那大腹便便的府尹,連連答應,用絲絹手絹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又說了幾句激勵軍心的話,連忙隨著將軍的親兵離開了。
府尹拖家帶口,帶著所有官員和自己的親兵,駕上馬車,逃命去了。
「去西昌!老夫有一個好友在那邊做鎮守將軍,到了那裡,就算有妖魔作祟又如何?」府尹登上馬車,催促下令道。
另外一個小官員聽了,驚詫直諫道:「大人,不是說去郡城嗎,陳將軍還等著咱們幫救兵呢,人命關天的大事!」
「大難當頭各自飛的道理,難道你不明白?」那府尹嗤笑,冷哼道,「那妖軍來勢洶洶,西昌守軍比郡城守軍更強,老夫行事還要你教不是?」
「可……可是……」那小官員還要勸諫,有幾個同僚拉著他,卻也拉不住,他陰沉著臉,又道,「大人,郡城離此處只有五百里,一日可至;而西昌離此處足有三千里,以馬車拉駕而去,單單是趕到西昌,最少也要五日!」
「陳將軍抵禦外敵,守城衛民,我等豈能陷他與死地?」
「嗯?你如此忠義,不若隨陳將軍而去,若是殉國,卻也能博個好名聲?」那府尹嗤笑,絲毫不將小官員的話放在心上。
那小官員卻也是剛烈的性子,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厲聲道:「文死諫,武死戰,既然大人只願做小人,在下這卑微官職,不要也罷!」
說著,小官員脫下身上的袍子,又將官印丟在地上,頭也不回的躍下馬車:「我文安邦縱是戰死,也絕不做逃兵!」
「安邦!你這又是何苦呢?」馬車上幾個同僚苦苦勸慰,那文安邦只是頓首抱拳,道:「還望幾位兄長替我照顧家中老母親,安邦去也!」
「等等,我隨你一起去!」文安邦話音才落,又有一人猛地站起,躍下馬車。
「我也同去!這官做得憋屈,不做也罷!」
「還有我!」
馬車上一連跳下幾人,俱都是文安邦的同窗同僚,忽的,文安邦只覺得臉上一陣火熱,伸手一抹,淚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