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古怪的直隸

  翌日清晨。

  夏雲出發了。

  隨行的車隊約有三五十輛馬車。

  徐婉兒和夏雲在同一輛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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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文重率領兩百鐵騎護衛在外。

  由於這一趟的目的地是京城，因此所有槍枝都被包在黑布里。

  每一名鐵騎表面上背著的都是一桿長槍。

  半日時間過去，車隊出了杭州，在浙江省境內一路穿行時，夏雲的臉色稍稍浮現出一絲凝重。

  自從他到任杭州知府以後，基本解決了杭州以及附近地區的災荒情況。

  但放眼整個浙江，災荒依舊存在。

  「婉兒，浙江具體受災情況現在如何？」

  馬車上，夏雲看著道路兩邊荒涼的景象，忽然開口問道。

  「回大人的話，現如今整個浙江境內，九州十三府，還有將近一半左右的州府未能解決災荒。」

  「如果從杭州城內波糧賑災，每日大約需要糧食一萬擔。」

  徐婉兒當即回應道。

  關於整個浙江的情況，她早已爛熟於心，因此不管夏雲問出什麼問題，她都能迅速作答。

  「立刻傳一道手令，派人送回杭州，從杭州城內調撥糧食四十萬擔，運往各受災州府以解燃眉之急。」

  「另外，以浙江巡撫的名義傳至各州府官員，若有人敢貪墨賑災糧食，一律就地處決格殺無論。」

  夏雲思索片刻後說道，眼中悄然浮現出一抹殺意。

  浙江災荒，半是天災，半是人禍。

  倘若所有的官員都能夠清廉執法，居然不會使災荒蔓延大半年之久。

  「是，大人！」

  徐婉兒應聲領命，當即在馬車上書寫手令。

  當日總督雷振林，查獲了陳涵之等一眾貪官貪墨的賑災糧食，杭州府庫內的糧食存糧，差不多已經達到了八十萬擔左右。

  因此即便是由杭州提供賑災糧，一時間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不多時，徐婉兒寫好命令，隨即便派人快馬將命令送回了杭州。

  ……

  時間緩緩流逝。

  一轉眼，三天時間過去。

  這一日，夏雲所在的車隊，總算進入了直隸地區。

  直隸拱衛京師。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到了直隸，也就離京城不遠了。

  然而夏雲一行人進入直隸，即將抵達常山城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些離奇的現象。

  作為天子腳下的首善之區，夏雲居然在道路兩旁看見了不少流離失所的難民。

  其中不少人扶老攜幼，拖家帶口，甚至和杭州災民無異！

  「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夏雲一行人騎馬走在隊伍前面，姜文重臉上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夏雲目光凝重，面對這種突發情況，他內心自然也很是疑惑。

  「馬上派出騎兵，迅速探查前方道路情況。」

  片刻時間後，夏雲開口說道。

  當下他們所走的這片大路，通往的下一座城池是常山，同時也是直隸的省會城市。

  「婉兒，去問問看看怎麼回事。」

  當幾名騎兵脫離隊伍，迅速朝著前方奔去後，夏雲看了一眼身旁的徐婉兒。

  徐婉兒心領神會，當即命人取來了乾糧，沿途發放給正在逃荒的難民。

  「這位老婆婆，前方發生了什麼？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條道路上？」

  徐婉兒親自將一份乾糧送到了一名上了年歲的老婦手中，同時開口詢問道。

  「姑娘是外地人吧？」

  老婦看著徐婉兒和夏雲所在的車隊，臉上流露出一副飽經滄桑的模樣。

  「嗯嗯。」

  徐婉兒點了點頭。

  「姑娘，你們是外地人還是趕緊離開吧，現在那些官老爺到處抓人收錢，昨天就有幾名外地來的商人被直接關進了大牢。」

  老婦說話間嘆息連連，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徐婉兒的觀察力何其敏銳。

  一眼就看出這背後有大問題。

  「這裡是天子腳下，什麼人敢在這裡亂抓人收錢？」

  徐婉兒繼續追問道。

  老婦人卻用手指了指天。

  「天子腳下又能怎麼樣，直隸的天是總督大人，姑娘你還是保重吧，老婆子我還要趕往外地投靠親戚。」

  老婦人再次搖了搖頭。

  聞言，徐婉兒正了正神。

  直到夏雲騎馬來到徐婉兒身旁，她剛才回過神來。

  「大人，逃難的人說，這裡的總督正在到處抓人收錢，您看怎麼辦？」

  不懂夏雲開口詢問，徐婉兒率先開口詢問道。

  「總督抓人收錢？」

  夏雲皺了皺眉頭，瞬間也意識到了事情不簡單。

  在大梁朝所有總督當中，直隸總督可謂是位高權重，地位幾乎等同於兩江總督。

  這麼一號人物，即便是愚蠢到家了，也不可能在天子眼皮底下，明目張胆的為非作歹。

  「傳令隊伍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須抵達常山！」

  思索片刻後，夏雲當即有了決斷。

  ……

  轉眼功夫，天色將暗。

  常山的城門，終於出現在了夏雲的視線當中。

  「末將張春雷，奉總督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夏大人多時了，還請夏大人隨末將進城歇息。」

  當夏雲的人來到城門，一名身穿黑盔黑甲，身形高大魁梧的將領主動迎了上來。

  騎馬走在最前面的夏雲，看見來人時，臉上倒並不覺得意外。

  車隊在進入河北之前，就已經派出信使到了常山。

  按照朝廷規制，凡地方官員進京述職，沿途各地都應當予以接待。

  「砰砰砰砰砰！」

  突然，城門口兩旁響起了一陣爆竹聲，原來是為了迎接夏雲等人準備的。

  緊接著，城門內又有兩排女僕走出，身穿妖嬈服飾。

  每一名女僕的手上都端著托盤，托盤上盛放著美酒和各種小點心。

  再加上門外林立的大量軍士，一時間場面感十足。

  「末將恭請大人下馬！」

  張春雷當即跪下迎接，神色頗為恭敬。

  「張將軍，本官只是浙江巡撫，這般迎接恐怕不合朝廷規制吧。」

  夏雲挑了挑眉毛。

  「夏大人乃是朝廷重臣，有功於浙江，總督大人吩咐，我直隸應當以最高規格迎接大人。」

  張春雷點了點頭，毫不避諱迎接規格之隆重。

  「恭敬不如從命，替本官謝過總督大人。」

  夏雲不再猶豫，索性翻身下馬，在隆重的迎接氛圍下，步行進入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