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往事如煙

  「這裡是哪裡……」陳揚看向周遭，這就像是山間一個與世無爭的小山村，來往之人穿著樸素，不過衣著看起來更像是幾百年之前。

  旁邊的小院落里，雞正啄著地上的干玉米粒，儼然一副平靜的農家生活狀態。

  老者則是停下了手中的蒲扇，緩緩放在了胸前，睜開了眼眸。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小傢伙，我們終於見面了。」老者看向陳揚，好像很早之前就認識陳揚一樣。

  陳揚看著眼前的老者，他可以肯定他一定不認識對方。

  況且他更驚訝於自己現在的處境，他很肯定現在他應該在寶靈寺，而不是某處的小山村。

  而且先前消失的畫面，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者看出了陳揚的疑惑，從搖椅上起身下來，雙手負背，白髮輕飄，眼神中藏著顯而易見的悲哀。

  「你剛才看到的都是我的記憶。」老者說道。

  「你的記憶？」陳揚有些不明白，自己又怎麼會看到對方的記憶。

  「你到底是誰？」陳揚問道。

  老者則是輕輕搖了搖頭，「現在陳家小輩連對我的印象都沒有。」

  陳揚眉頭輕皺，難道對方是什麼有來歷的人。

  「我名陳玄生，瀚星門掌教，也就是你的先祖！」陳玄生轉過頭來，正視陳揚說道。

  這一刻，陳揚只覺得頭疼欲裂，眼前的景象剎那間變得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清晰。

  「先祖？！」陳揚忽然想起了自己大腦深處的那個封印，在修煉遇到瓶頸的時候時不時會冒出新的調息術，還有腦海中那可以幫助自己快速修煉武技的神秘鏡子。

  「小傢伙，冷靜點。」陳玄生的話像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陳揚頓時感覺腦海微微一震，整個人當場清醒了下來。

  「為什麼我還能見到你？」陳揚不適的感覺這才消失，緩過神來的他看向對方，「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你的問題還不少。」陳玄生看向四周，「其實這裡你可以把他想作是一個夢境，也是我留在血脈中的一份執念，如有一日有人能覺醒我的血脈，就能看見。」

  「所以你其實已經死了？」陳揚說道。

  「沒錯。」陳玄生露出苦笑，「莫不成你以為我還能長生不成，修煉大半輩子，到頭來自己到底在尋找什麼，又為了什麼，自始至終都沒有搞明白。」

  「所以真的有長生嗎？」陳揚想起當時看到的畫面，不由問道。

  陳玄生神情微微一愣，「你和他當年問得問題一模一樣，不過當年我給他的答案卻讓他的一生自此顛覆。」

  「我只是隨口一問，長生於我無意義，如果沒有自己愛的人常伴左右，自己孤獨一人又有什麼意義。」陳揚沒等陳玄生回答就說道。

  陳玄生有些意外地看向陳揚，「你倒是讓我有些驚訝，作為唯一能看到我執念的人，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答案？我接下來要說的完全可以讓你的未來徹底改變！」

  「那你還是別說了。」陳揚直接一口回絕。

  「為什麼？」陳玄生神情一愣。

  「我的人生我自己來改變，而不是靠別人一句話。」陳揚直說道。

  陳玄生神情頓了一秒，旋即大笑起來，「好一個我命由我，如若他當年也是這般想法，就沒這些糟心的事情出現了。」

  「你既然留下執念，是否就說明你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要說？」陳揚知道這一切絕對不是偶然，尤其是那寶靈寺的方丈始終一臉玄而又玄的表情，讓人摸不著頭腦。

  「長生殿知道嗎？」陳玄生問道。

  陳揚瞳孔一縮，他如何會不知道，阮平天的師門不正是被長生殿所滅嗎，一切都是為了阻止紫陽玄陰體的復甦！

  「紫陽玄陰體。」陳揚開口道。

  陳玄生點了點頭，「看來你已經了解了不少，這樣也好，我接下來說得你也能夠更好的理解。」

  「你知道為何現如今長生殿的殿主那麼害怕紫陽玄陰體嗎？」陳玄生問道。

  「殿主莫非就是我剛才看到的那個人？」陳揚懷疑道。

  陳玄生沒有否定，「他本來是個心善的孩子，當年瀚星門將他接引入門的時候，他還是個懵懂孩童，就如一張白紙，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只因我的錯誤的一句話，導致他的一生都變得意外執拗，他沒法從我這裡知道長生之秘，所以自己探索，結果卻妥妥走上邪道，為了自己的長生大道，不知道犧牲了多少人。」

  陳玄生說到這裡長嘆了一口氣，「他墮入邪道之後，依靠邪術奪天地造化來維持自己的生命，不過世界法則存在，他的這種行為自然為天地所不容。」

  「紫陽玄陰體乃天地自然的結晶，其體內本身就具有一種可以修正此類歪魔邪道的力量，也正因如此，紫陽玄陰體是唯一可以克制他的存在！」陳玄生解釋道。

  陳揚只覺得豁然開朗，腦中一直以來的疑惑在這一刻徹底清晰，更明白了阮平天和畢楓等人的多年來的執著。

  「紫陽玄陰體現在已經出現，是不是表明長生殿氣數已盡？」陳揚問道。

  可陳玄生卻搖了搖頭，「你這樣的想法過於樂觀，紫陽玄陰體的誕生只說明一件事，不久便有大災劫將至！」

  陳揚眼睛微眯，阮清鈴身上的擔子竟然如此之重，一想到將這麼重的擔子放在阮清鈴一個人身上，而且還如此危險，也難怪畢楓當時這麼著急。

  「你是說長生殿要搞事情？」陳揚推測道。

  「當年他和我提過一下，他的方法並非無法長生，不過代價極大，要和天地法則相抗衡，註定要獻祭無數生靈，算算時間，他可能要按捺不住了。」陳玄生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所以這個事為什麼要告訴我？」陳揚卻看向陳玄生，「我不是什麼大善人，我也沒有拯救蒼生的鴻途大志，我只想守護自己愛的人。」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陳玄生轉頭看向陳揚，「我不強制你，我也無法強迫你，你要怎麼做是你的選擇。」

  「我又不是紫陽玄陰體，你就算拜託我，我又能做什麼？」陳揚聳了聳肩說道。

  「你對自己的天賦好像還不是太清楚，你覺得像你這麼晚起步的武者能在短時間達到如今的成就，真的是運氣？」

  陳揚眼神一凝，「什麼意思？」

  「世人只知道京城有個陳家，殊不知我陳玄生的來歷，我本是該胎死腹中的一胎，或許奇蹟往往就是令人難以捉摸，就在大家都覺得我死去，將我放進棺材埋下之後，我受天地二氣影響，意識重生，徹底成為了整個天地最不容存在的人！」

  陳玄生此刻雙眸猶如蘊含著浩瀚星辰，一道幾乎令人絕望的強大威壓瀰漫在上空，這股壓迫，不是什麼浮海境巔峰的氣勢能夠比的！

  在這樣的氣勢下，萬物皆為螻蟻，浮海境巔峰屁都不是！

  「瀚星門發現了我，救下了我，將我帶走，後給我取名，這才有了身為陳玄生的我。」陳玄生說道。

  「你想說什麼？」陳揚隱約能夠感覺到，陳玄生接下來要說一句特別不得了的事情。

  「你繼承了我的血脈，就繼承了當初我所獲得的天地之氣，如果說紫陽玄陰體天生克制他，那你就是了結他性命的那個人！」陳玄生定神說道！

  「我？」陳揚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身上有這種神妙的事情存在。

  他不過是想讓自己的父母能安穩回歸，和自己一起享樂，讓陳家付出代價，好好給自己的父親道歉。

  只是現在一切都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樣，從得知自己的父親是被暗影組陷害，再到後面查到紫陽計劃以及長生殿，一切都變得很奇怪！

  「現在他沒有注意到你，又或者他從來就沒有注意到我，也可以說是我隱藏的很好，他的目標現在只有一個，這是你最好的成長機會，你該有點緊迫感。」陳玄生勸道。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呢？」陳揚握緊拳頭說道。

  「你可以什麼都不做，不過你要想清楚，天地易主，世道會變成什麼樣，又或者，被獻祭的人當中就有你愛的人，我說的僅僅是一種可能性，不過萬事萬物皆有聯繫，一旦被打破，後果不會是你想看到的。」

  陳玄生悠悠說道，「我也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是什麼大善人，又或者是什麼大英雄，不過此刻的我大概清楚，當年之所以我能甦醒，大概就是想讓我將他扼殺在搖籃之中，只是我沒有這麼做。」

  「你這麼強，卻依舊被他殺了，這不合理，我既然可以了結他，你也可以，但是我看到的記憶里，你沒有任何反抗！」陳揚卻突然抬頭看向陳玄生說到。

  陳玄生眼中閃過一絲黯淡，「我是特殊的，但不得不承認，我不是堅定的人，我本來可以殺他，但是我心軟了。」

  「如果他和我素不相識，我下手不會有任何猶豫，可是造化弄人，他偏偏就是我一直很寵愛的師弟，就像是我親弟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