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一人一劍 輕笑諸敵

  強烈的光芒刺得齊昊沒法睜開眼睛，只能拿一直胳膊遮掩著，透過縫隙，遙遙相望著天空。

  一旁圍觀的掌峰弟子更是如此，有些甚至被氣息嚇得站都站不穩，身體晃動、搖搖欲墜。

  在無數道眼瞳中反射的光影之間，半空中，銀色與黑金色光芒，在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之後，終於是下一個瞬間，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眾人都捂著耳朵，等待著那即將響徹雲霄的驚天巨響之時，天空中的對撞，卻是很詭異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眾人愣神，將一道道驚愕不已的目光緩緩抬起，天空之上，兩股晶瑩剔透實質化的光芒，銀色與黑金色，如同雙色果凍一般，交匯在一起。

  雖然這種交鋒安靜無聲，不過眼尖之人依然是發現，在兩股恐怖力量的交匯之處，空間都變得極為扭曲，漣漪不斷，不管從那個方向看上去，都給人一種虛幻的詭異感覺，仿佛那是打開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李九牧自上而下，劍影貫穿而下，整個人的身影都溶於斬靈神劍之中，成為銀茫中的一部分，面對著阻攔在前面的黑色長鞭。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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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眼的光芒從天際灑下，在巨大的旋風包圍之下，漫天飛舞的鞭影終究是沒有擋過鋒利的劍芒，層層破碎，如同柳絮一般，消散在半空之中。

  厲雲峰大駭，身形不斷後退，沒想到自己拼盡全力的一擊，依舊沒有擋住李九牧的劍訣。

  長鞭更是在攻擊中被銀茫絞碎，只剩一些殘渣掉落在地，沒有了鞭影的阻攔，銀茫似蛟龍入海般對著厲雲峰衝來。

  必死無疑！

  這是厲雲峰的唯一想法，已經退無可退，之前一招長鞭落日攻擊更是將全身靈氣全部抽空，卻依舊沒能擊敗對方。

  凝神看著耀眼的銀龍，其中閃爍著那李九牧的身影，厲雲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能夠死在這種巔峰對決之中，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多少年之前，他就早已失去活下去的目標了。

  李九牧眼神一凜，眼看著厲雲峰已經放棄抵抗，就要被這一銀茫劍影撕碎，卻是猛然控制著手中長劍往邊上偏移了半寸距離，狠狠地劈在了地上。

  銀茫入地，瞬間一道百丈長的裂痕出現在掌峰地面之上，若能夠地龍翻滾一般，不少掌峰弟子慌亂著避開，生怕落入這突如其來的深淵之中。

  裂縫幾乎是貫穿到掌峰大殿之前，顯目至極。

  巨大的反震之力襲來，李九牧悶哼一聲，落在地上，靠著斬靈神劍支撐著身軀沒有倒下，朝著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為什麼？」厲雲峰緩緩睜開雙眼，看著距離自己咫尺之遙的巨大裂縫，表情有一絲動容，淡淡地問道。

  「不為什麼。」李九牧擦去嘴角的血絲，重新站了起來，緩緩地答道。

  「你在可憐我？」厲雲峰眉毛一挑。

  「你需要人可憐嗎？」

  「不需要。」

  李九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不就得了。你厲雲峰，曾經的一代天驕，何時需要靠人憐憫來求活了。」

  「一代天驕，一代天驕……哈哈哈，好一個曾經的一代天驕……」厲雲峰輕輕呢喃，隨後仰天長笑,眼眶之中漸漸都有淚水溢出。

  遮面的黑袍早在之前的對決之中被撕碎，此時狂笑之下，臉上長長的傷疤顯得更加猙獰。

  笑聲截然而至，厲雲峰猛地低下頭，凝神看著李九牧，隨即咧嘴一笑，輕輕開口。

  「想不到，這諾大的太虛宗，還有人記得曾經的那個厲雲峰，這個人，居然還是靈清峰之人。」

  「靈清峰之人恩怨分明，曾經的厲雲峰，宗門執法隊最公正嚴明一人，我當然記得。」李九牧依舊是淡淡回應道。

  厲雲峰再次狂笑出聲，良久，緩過神來，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可否放過項東？」

  李九牧靜靜地看著他，遲緩而又堅定地搖了搖頭，沉聲道：「不行。」

  「所為何事？」

  「為我師弟。」

  「是那邊站著的那個？」厲雲峰指了下齊昊。

  「是，還有一個師弟你看不到了。」李九牧淡淡道，但是說到三師弟戴易凡時情緒還是有些波動，那是憤怒、與心痛。

  厲雲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慢慢地走向一旁，惆悵地嘆了一口氣，「我明白了，今日之事，我不管了。下次，我找你喝酒。」

  「可以。」

  一旁狀若死狗的項東，聽聞此話，悽厲而又惡毒地叫喊道：「厲雲峰，你怎麼能如此，眼看掌峰遭人侮辱，你居然不聞不問，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厲雲峰皺了皺眉，臉上陰霾更重。

  眾多的掌峰弟子看出李九牧此刻的虛弱，更是蠢蠢欲動。

  一個弟子率先喊道：「不能讓他殺了大師兄。」

  「就是，靈清峰之人，憑什麼跑到我們掌峰撒野。」

  「厲長老，趁著他現在虛弱，趕緊殺了他。」

  「對，辱我掌峰之人，都該死，厲長老，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所有掌峰弟子統統叫喊了起來，表情異常兇狠。

  李九牧突然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之前為了強行改變劍訣攻擊位置，所受的內傷太過嚴重。

  齊昊急忙跑上前去，一把扶住他，低聲地問道：「大師兄，你怎麼樣？」

  「我沒事，放心吧。」

  「他們……」齊昊指了下表情猙獰，惡語相向的眾多掌峰弟子。

  李九牧輕蔑地笑了一聲，「跳樑小丑而已，不用擔心。」

  「厲雲峰，你究竟還算不算掌峰之人，對得起師尊對你的信任嗎？把這兩個靈清峰的混蛋殺掉，殺掉……」項東再次聲嘶揭底地叫喊起來。

  「厲長老，殺了他們……」

  周圍還有一眾掌峰弟子呼聲吶喊，叫囂著要殺掉李九牧與齊昊兩人。

  厲雲峰眉毛不斷地抖動，這是要爆發的前奏，雙拳緊握，怒吼一聲：「滾。」

  之後起身飛走，頭也不回。

  一眾掌峰弟子愣神，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緊接著便有人輕輕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較罵道：「他不敢殺，我們自己上，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們兩個人不成，誓死保護大師兄。」

  「對，誓死保衛大師兄，殺了他們……」

  「咱們一起上。」

  七八個掌峰弟子的身影同時沖向李九牧與齊昊，各式攻擊更是接踵而至。

  李九牧不屑地冷笑一聲，手中斬靈神劍翻轉，一道劍芒划過，在那些人的路徑之上再次留下深深一道溝壑。

  身影戛然而止，幾人臉上的表情都極為精彩，恐懼、羞愧、憤怒混合在一起，身體更是輕輕顫抖，卻無人敢越前一步。

  李九牧，白衣勝雪、丰神如玉，雖嘴角溢著一絲鮮血，但一劍之威，阻攔眾多掌峰之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是何等威勢，一人一劍，睥睨天下，足以！

  掌峰弟子，敢怒不敢言，再無一人敢叫罵出聲，所有人都明白，那一劍若是斬在自己身上，灰飛煙滅只是瞬間的事。

  項東也是啞口無言，戰戰兢兢地看著這一切。

  李九牧在齊昊的摻扶下，緩緩走到項東身邊，每一步，都如同重錘一般擊打在項東胸口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現在，還有人來救你嗎？」

  李九牧看著那一張因為恐懼而煞白的臉孔，緩緩地道。

  項東身體不斷地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看到這幅模樣，李九牧輕輕一嘆，「你也有今天，相當日要對子墨和齊昊下手時可是威風凜凜，還有我那三師弟，就那麼枉死在十萬大山之中。

  下輩子，低調點做人。」

  「你……」項東顫顫巍巍，半天只吐出一個「你」字。

  「好了，送你上路吧。」李九牧環視一圈，輕聲道，周圍的掌峰弟子聽見他要對項東下手，卻是沒有一人敢上前。

  李九牧輕提斬靈神劍，揮手間便要落下！

  就在此時，一道傳音突然自每個人心底響起。

  「太虛宗青玄掌門諭令：即時起，太虛宗封山，各峰正式弟子以及凝氣三層以上各宗門所屬人員，明日起統一到首峰後山閉關修煉，為期四年。

  另，宗門之劫即將來臨，為保存宗門有生力量，任何宗門弟子都不得內鬥，不得相殘，殺害同宗弟子者，驅逐出宗，決不姑息。」

  傳音繚繞，一直在心底迴響了三次。

  李九牧臉色一沉，這個時候突然來了一道傳音，可真是讓他措手不及，之前靈清上人雖然也說過不要傷及項東性命，但他是打定主意今日必殺項東，大不了回去被責罵幾句。

  但是此時，青玄真人的傳音，他卻不能不重視，諭令里說得很清楚，殺害宗門弟子者，要被驅逐，奪去太虛宗弟子身份，這個懲罰太嚴重了。

  項東愣神許久，突然放聲大笑，口中血水差點嗆到自己都渾然不在意，「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哼。」李九牧一腳踢在他的身上，打斷他的笑聲。

  卻不料後者更加癲狂，嘶啞著聲音吼叫道：「你來殺我啊，你敢嗎，李九牧，來殺我啊，哈哈哈！看用我的命換你被驅逐出太虛宗值不值，哈哈哈。」

  李九牧陰沉著臉，思索片刻，突然握緊了手中三尺青鋒。

  齊昊拉了一下他的衣擺，卻沒說話，但是意思不言而喻，不想他為了這件事被逐出宗門。

  李九牧沒有理會，盯著項東的眼神卻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