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買賣不成仁義在

  御書房裡，太監低聲在武帝耳邊說了這事兒，武帝就看了眼一旁正在和程子良下棋的蘇易安。

  良久，武帝靠在椅子上：「再去看看。」

  「是。」太監得了命令退出去了，偏巧了這會兒還下了雪。

  慈寧宮外，梅若雪戴上了兜帽，靜靜地站著，心裡倒是沒有什麼波瀾，畢竟人嘛，真要是有本事就不必要讓自己站在門外了，會叫進去隨便找個由頭就一頓毒打唄，自己還站在這裡，就證明即便是太后，也還不敢打自己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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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並肩王啊，這身份夠高了。

  御書房這邊太監再次來稟報，武帝眉頭就皺起來了，他可以給太后面子，小懲小戒消消火就得了，畢竟蘇易安把打了個半死的人送到宮裡，還在太后面前咽氣兒的，這事兒怎麼都有些說不過去的，但一個老宮女而已，怎麼能和梅若雪相提並論呢？

  「敏之啊。」武帝開口了。

  蘇易安起身過來就要行禮，武帝擺了擺手：「別我這裡耗著了，慈寧宮走一圈去吧。」

  聽到這話，蘇易安心就咯噔一下，立刻抱拳：「臣告退。」

  看著蘇易安虎虎生風的步伐，武帝閉上了眼睛，抬起手壓著額角：「別鬧大了就好。」

  這話是自言自語說的。

  沒了蘇易安對弈，程子良也就起身過來了，聽到武帝臉色也是微微變了，不過心裡倒是有底的很，就沖梅若雪那小脾氣，吃啞巴虧的事情斷然是不會做的。

  蘇易安來到慈寧宮外，就見梅若雪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雪中，長長的斗篷裹著，人就顯得更單薄了許多。

  打不過來，彎腰就把梅若雪抱起來了，轉身就走。

  一直在裡面觀察的太監急忙出門來，高聲：「太后懿旨，宣一字並肩王王妃覲見！」

  梅若雪看蘇易安。

  蘇易安充耳未聞，明擺著就是不給面子，梅若雪才懶得勸呢，而是小聲說：「我去給皇上診脈如何？」

  蘇易安垂眸：「嗯？」

  「楚子煜昨兒和我說皇上龍體欠安啊，我不剛好會醫術嗎？」梅若雪一抹狐狸笑。

  蘇易安也笑了：「行，那就去御書房坐一會兒。」

  就算是在下棋，蘇易安也知道太監進來兩次了，武帝應該是早就知道太后想要磋磨梅若雪，但沒有立刻對自己說，想必是要給太后三分薄面。

  至於去御書房診脈，蘇易安在梅若雪耳邊輕聲：「下藥狠點兒。」

  「用你說。」梅若雪憋著笑，兩隻手深在蘇易安的腋下取暖。

  那邊太監急了，在後面一溜小跑追著：「王爺，王爺留步啊，太后宣王妃覲見呢啊。」

  兩個人就像是都沒帶著耳朵出來似的，一路來到了御書房門外。

  剛到御書房門外，太監立刻出聲：「王爺、王妃，皇上有旨，王爺王妃覲見。」

  蘇易安就要抱著梅若雪進御書房，梅若雪哪裡肯讓？站穩之後跟在蘇易安身後，蘇易安牽著她的手進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梅若雪跪在地上給武帝磕頭請安，武帝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梅若雪：「受委屈了。」

  「並無。」梅若雪垂著頭：「有皇上護著，臣妾並不覺得受委屈了。」

  「平身賜座。」武帝端起茶盞送到嘴邊又放下了，看了眼梅若雪，因為梅若雪從腰間摸出來了針囊，這簡直讓武帝額角都跳起來了。

  梅若雪抬頭看了眼，笑了：「皇上，太子殿下昨日來了臣妾府中，對臣妾說了幾句話，臣妾今日斗膽想要和皇上做一筆買賣。」

  這就有意思了，也不說病了，也不說治病，反倒是要做買賣，武帝沉聲：「做的是什麼買賣？」

  「七寶巷的買賣。」梅若雪打開針囊，自顧自的說道：「偶得了一套針法，能治療一些積年累月的病症，不過費心費力不敢妄動，皇上成全，臣妾可以為皇上醫治一人，若是治好了的話，七寶巷的鋪子我全要，一次付清置辦鋪面的銀兩。」

  武帝端起茶這次緩緩地喝了一口，梅若雪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七寶巷的事情他也略有耳聞，也不是沒讓人查過，但沒有頭緒，梅若雪難道忘記了嗎？七寶巷裡有三家鋪面是陳家的，那祭祀之事都在那三家鋪面里，到底是什麼意思誰不知道？

  打從七寶巷出了這些事情後，那地方已經成了無主之物了，裡面住著的不過就是一些無處可去的人，倒還真是在戶部這邊拿著那些房屋地契。

  「不如，給朕看看？」武帝抬頭看著梅若雪。

  梅若雪笑著跪下來：「皇上是成全臣妾。」

  「如何成全呢？」武帝問。

  梅若雪立刻說：「皇上身體康泰，臣妾不管怎麼治，就是不用治也絕對是贏了的，所以臣妾謝皇上成全。」說完，一點兒也不遲疑，磕頭謝恩。

  武帝被逗笑了，太子去說了一些話，說什麼？自然是說自己龍體欠安了。

  雖說是鄉野出身的丫頭，到底是陳家女兒教育出來的孩子，聰慧的很。

  順坡下驢的武帝伸出手腕：「好吧，那就來診脈。」

  「是。」梅若雪上前兩步，急忙又退後站好了，低著頭：「臣妾剛從外面進來，手指頭還僵著呢，讓臣妾暖暖手。」

  武帝點了點頭，吩咐太監送來了暖手爐。

  梅若雪說的不是手冷，說的是慈寧宮外面的事情，要是上來就告狀，免不得武帝心裡會厭煩，也會覺得蘇易安功高震主，反倒是梅若雪這樣的做派，讓武帝心裡舒坦的很。

  俗話說得好，家有賢妻，夫不做惡事，梅若雪的聰明足以讓蘇易安好好當這個一字並肩王了。

  梅若雪暖了手，又淨手，這才過來要跪下診脈，武帝讓太監送來了矮凳：「坐下來診脈吧。」

  「謝皇上。」梅若雪坐下來，仔細給武帝診脈。

  一搭手，梅若雪心裡就咯噔一下，武帝原本是英王，據說是不在蘇懷瑾之下的一代武將，馬上王爺，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功夫高深的主兒，可著脈象和尋常人並無差別，甚至還要虛弱幾分。

  「臣妾斗膽，要望聞問切。」梅若雪低著頭，小聲說。

  武帝嗯了一聲，算是應允了。

  梅若雪這才抬頭看武帝，目內略有紅絲繞睛，肝火旺盛，面色發黃，唇角一圈帶著很難發現的一條白線，脈象更是浮輕取，重按無，浮而無力是血虛的症狀，結脈緩，時一止，疝瘕鬱結寒氣盛，應該是情志不遂導致的。

  「皇上，臣妾覺得咱們得加點兒賭注了。」梅若雪收了手，笑吟吟的說。

  武帝舒緩的靠在龍椅上，看了眼蘇易安：「敏之啊，你這媳婦兒是貔貅轉世？怎麼就想著銀子？」

  「內子平日裡掌家，自是知道柴米油鹽不容易，皇上勿怪。」蘇易安說的都帶出來理直氣壯的味道了，要知道梅若雪掌家，這家可是有眾多蘇家軍在內呢。

  武帝笑著搖頭：「行，說罷，除了七寶巷，還要什麼？」

  梅若雪這次一本正經的跪下了，磕頭在地：「臣妾想要梅家女兒婚配之事，需梅家女兒心甘情願，自己做主。」

  這話一出口，蘇易安都愣住了。

  武帝哪裡能聽不出來梅若雪的意思，幾乎就是明擺著告訴自己，就算是以後皇上賜婚，都不行！只要梅若晴不同意，貴為太子，他日哪怕成了天子，想要娶梅若晴都沒門！

  緩緩地吸了口氣，武帝拍了拍椅子上的扶手：「梅若雪，你可知道自己大包大攬，是何等的不合時宜嗎？」

  「臣妾也是對親人的一片愛護之心，梅家女可不單單是舍妹若晴，還有家母也是梅家人，與別的梅家人無關，是臣妾的梅姓，一門母女三人，吃過太多苦，同甘苦，共患難，臣妾願意為她們安樂順遂付出一切的。」梅若雪垂頭：「皇上，既說了是做買賣，買賣不成仁義在的。」

  武帝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