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你到底是信任我
2024-10-07 15:56:39
作者: 般若
程子良的來訪,讓梅若雪心裡隱隱的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所以急匆匆的來到了書房。
書房裡,程子良正在喝茶,一身白衣說勝雪也不為過,容色安然,絲毫看不出任何不妥當的地方,但是從一些細節上可以看得出來,他是精心打扮過的。
聽到腳步聲,程子良偏頭看過來,當他看到梅若雪梳著婦人髻的時候,心口位置隱隱的疼了一下,勾起唇角:「蘇夫人。」
這一聲蘇夫人莫名的就讓梅若雪鎮定下來了,緩步進來後微微福身:「程公子。」
一稱一呼之間,兩個人似乎就有了某種默契,落座後便不再寒暄了。
程子良開門見山:「我這次是求蘇夫人庇護一人的。」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既然都讓你開口說一個求字了,不管是誰送來就是。」梅若雪回答的也毫不猶豫。
程子良唇邊笑意如三月桃花一般,不過很快便斂去了這樣的心情,端起茶盞送到嘴邊抿了一口再放下後,說:「你到底是信任我。」
「不然呢?」梅若雪輕輕地嘆息:「世道怕是要大亂了。」
「是的。」程子良看了眼外面,陽光正好的時候,輕聲說:「英王都反了,楚文帝懸著的心也就徹底掉下去了,如今以泯水為界戰亂之局無法破解。」
「破解?」梅若雪勾起唇角:「誰想過破解?楚文帝倒是想,可是他都自斷臂膀哪裡還有資格說破解呢?英王會想要破解嗎?只怕英王會認為不破而不立。」
程子良苦笑著轉過頭來:「你啊,怎麼總是一針見血的呢?」
「還不是太熟悉了。」梅若雪從旁邊果脯盒子裡拿出來一枚杏脯放進嘴裡,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小口後才問:「你想要庇護之人是?」
「我的母親。」程子良提到自己母親的時候,眼神暗淡了幾分:「父兄都在朝為官,如今竟也分庭抗禮了,母親身體當初就受損嚴重,如今越發的不濟,再這麼為他們操勞下去,只怕……。」
「那也要一個好說辭才行,讓老人家在這裡居住能舒坦一些。」梅若雪問程子良:「你想好了嗎?」
程子良只是想著把母親放在梅若雪身邊安全,卻沒有想到這一層,所以搖了搖頭。
梅若雪拍了拍手站起身:「不如我們結拜吧。」
「結拜?」程子良沒想到梅若雪想出來的辦法竟然是這個!
若是當初,看似梅若雪高攀,可如今卻是梅若雪委屈了,自己不過就是江湖上一個浪子,她可是將軍夫人。
「不願意?」梅若雪已經來到門口,回頭看了程子良,面帶不悅了。
程子良很想說是不願意的,畢竟他對梅若雪的那點兒旖旎的心情一直都在心底盤桓著,苦笑著反問:「你為何不想是我不敢呢?」
「有什麼不敢的?就算是蘇易安在這裡,我要和你結拜他也是不會多說一個字的,人生在世能得一個知己良朋是很難的事情,你我之間共利益,同生死過不止一次了。」梅若雪不和程子良說,而是吩咐在外面伺候的追雲準備祭祀之物。
這是正兒八經的結拜,梅若雪都通知了母親和姨母,至於蘇懷瑾那邊則不需要告知,她並不覺得嫁進了蘇家就要束手束腳,那樣就違背了她的本心,再者接下來程子良的母親要居住在這邊,自然要接觸陳氏姐妹兩個人,所以也算是提前打好招呼了。
都準備好之後,梅若雪請陳氏姐妹二人坐在旁邊觀禮,自己和程子良跪在供桌前,結拜為異性兄妹,不用說程子良是兄長,梅若雪是妹妹。
結拜之後,程子良給陳氏姐妹行禮算是認親,陳玉暖送了見面禮給程子良,陳玉蓮也挺喜歡程子良的,這個人她見過,當初和梅若雪去盛京的時候。
如今梅若雪交代的清楚,兩個人為異性兄妹,那麼也就是自己的外甥了,所以也送了禮物給程子良。
認親之後,梅若雪就催促程子良去把人送過來,自己則在門口等候。
傍晚時分,程子良陪著母親走進了桃源,梅若雪帶著桃紅等在門口,一見面梅若雪就熱絡的過去,叫了一聲:「娘。」
程母笑吟吟的過來伸出手扶住了梅若雪:「好女兒,子良已經說了,若不是你妙手回春,他這身體便不能如現在這般好好的了,說起來子良有大機緣,我也託了他的福了。」
「您老太客氣了,當初要沒有兄長幫襯,我一個小小農女連飯都吃不飽的,若論起來,還是我欺負了兄長呢,娘快隨我進家。」梅若雪笑眯眯的和程母說這話,兩個人往桃源里去。
程子良知道這裡是必須要保護好的地方,所以只帶著母親過來,伺候的丫環婆子一個都無,梅若雪指派了桃紅伺候著程母,並且安置在了距離自己倚梅園最近的宅子裡,聽聞老人家信佛,便把書房裡澤顯默寫的佛經都送了過去。
看著梅若雪忙裡忙外,看著母親臉上的笑意,程子良只覺得造化弄人,悔不當初。
等梅若雪出去張羅別的事情後,程母才叫程子良坐在身邊,出聲:「我兒愛慕的女子當真是這世上頂頂好的姑娘,光明磊落又聰明伶俐,為了能讓母親在這裡過的舒坦,竟想出這麼一個好法子,還是個貼心的好孩子,只是我兒要知道,人世間最是姻緣難琢磨,你們無夫妻之緣,倒是有兄妹情分,以後切不可行差踏錯,再傷了她這份體恤之心才是。」
「母親,兒子記住了。」程子良垂首良久才說:「此番戰禍應是會很快結束的,母親無需掛念兄長和父親,只需在這裡好好將養身體,若雪是個火熱心腸的姑娘,若是想要給您診治,切莫心裡生分,這情兒子承著呢。」
「好。」程母拉長聲調應了下來,轉而竟紅了眼眶:「當初要不是母親一念之差,怎麼會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罪?」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母親不必再為過去執著,等外面太平了,兒子便也能光明正大歸家,侍奉您和父親了,兄長日前來了書信,盛京之中風聲鶴唳,他也會自保的。」
「好,好。」程母一連說了兩個好字後,問:「我兒可是要走?」
「是,兒子此番只為了給母親尋一個安身之所,如今若雪照應著您,便再無牽掛了,所以兒子也要建功立業去。」程子良見程母臉上滿是憂愁,笑著說:「娘啊,我的妹妹嫁給了將軍為妻,若我無能,將來妹妹受了人家欺負,我怎麼能為她撐腰?」
程母是個通透的人,就算是擔心自己的兒子與梅若雪瓜葛太深,以至於耽擱了日後的姻緣也不說出口,反倒是讚賞的點頭:「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兒自會有一番大作為的,人在外,勿掛念為娘才是。」
一番彼此交代和囑託後,程子良走出房間就見梅若雪站在院子裡,這院子裡有一顆杏樹,他去過的院子很少,但梅若雪的院子裡有杏樹,這院子裡也有杏樹,程子良懷疑蘇易安的心思用到了極致,保不齊每個院子裡都有杏樹,因梅若雪喜歡杏脯。
他也知道梅若雪是特地給自己留出時間和母親告別,心裡那些澎湃的情到了頂點後,緩緩褪下,心境都開闊了許多。
這女子,自此以後是自己的妹妹,為了她能永遠無憂,自己要去建功立業。
「兄長。」梅若雪笑望著程子良,看著他眼裡那情思褪去後,竟是暖暖的慈愛之色,心中便放下了,這個朋友,她不會失去了。
程子良走過來,抬起手拍了拍梅若雪的肩:「母親交給你,外面的事情交給我,放心吧,你在乎的一切兄長都會記在心間的。」
梅若雪險些脫口而出叫一聲哥哥,於她來說兄長是身份,哥哥才是親人。
垂眸片刻,把心一橫,抬頭:「哥,我真有一件事要你幫我呢。」
哥?程子良感覺這一聲哥,簡直像是打通了奇經八脈一般,一種幸福的感覺如花在心底盛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