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陳氏起疑
2024-09-27 12:56:54
作者: 般若
經過短暫的心態崩潰後,梅若雪整個人的狀態都沉靜下來了。
制墨是一個在別人看來近乎於枯燥和乏味的過程,而她卻在其中找到了樂趣,這和配藥不同,更像是在調香,為了能做出來更好的藥墨,她回憶了好多古方制香。
八月十五中秋節,梅若雪渾然不知的在制墨房裡給自己先前做的定香墨良友在描金。
制墨描金這一塊至關重要,因這是為了封墨,不會讓墨因和空氣接觸而導致乾燥,保持濕潤又不影響墨的品質,梅若雪選擇了珍珠粉和金粉,調配比例後,墨在使用過程中就有了若有似無的金點光。
圓柱形上有松鶴圖樣兒的,銀色的鶴,金色的松,紅日高懸旁邊是一個梅字。
就在梅若雪認真的描金的時候,姜玉虎送來了一套剛刻好的了石模。
「您老手藝真好。」梅若雪抬頭,笑著說。
姜玉虎急忙抱拳含胸:「大小姐這誇讚當不起,一輩子就靠這手藝吃飯了,哪裡敢怠慢。」
「麻煩您老給掌掌眼吧。」梅若雪示意他去看旁邊已經描金結束的墨。
姜玉虎過去仔細的端詳每一塊墨,連聲說:「這手藝一行啊,講究是祖師爺賞飯吃,各個行當都是一樣的說法,大小姐這描金的手藝是真不錯,但就看賣相都值個好價錢了。」
「既然是做墨,當然要做最好的墨了。」梅若雪心裡就是這麼想的,隨口說了一句。
梅若晴剛好聽到了,端著一碟冰皮月餅從窗戶探頭進來:「你以前還不願意管呢,現在看來,比我可強太多了。」
梅若雪沒好氣兒的瞪了她一眼:「還不是你,什麼都想做,結果做了一半就丟給我了?」
梅若晴笑嘻嘻的也不反駁,遞過去月餅:「喏,嘗嘗吧。」
梅若雪抬起自己堪稱色彩斑斕的手:「就當是藥墨,我難道還能就著吃?」
「姐,你這是多大的怨念啊?」梅若晴端著月餅從門外進來,捏了一塊送到梅若雪嘴邊,看她吃了一小口,頓時滿眼期待的問:「好吃嗎?甜嗎?」
「好吃。」梅若雪由衷的贊了一句:「你倒是什麼都會。」
「樣樣通,樣樣松唄。」梅若晴開心的眉眼之間都有了神采,她會很多,一個人生活了那麼多年,時間太多了,學點兒亂七八糟的打發時間,但從來沒有人分享的孤獨是不足與外人道的。
還有兩塊墨,梅若雪埋頭開始描金,梅若晴就坐在旁邊。
她想,如果不是自己偷偷的觀察了救命恩人那麼多年,只怕就算是做了姐妹也認不出來的。
幸好。
但是有一點梅若晴想不通,當時那麼出名的小神醫,怎麼就一直單身呢?
身邊尊敬她的人太多了,反而沒有人敢去愛她了嗎?
描好最後兩塊,梅若雪把墨條都安置好,等描金干好了就可以包裝了。
包裝上,梅若雪用了傳統的油墨紙,至於外包裝則要配合墨的意境雕刻木匣,再襯上各種顏色的綢布。
這是梅若雪設想好的,只是現在只有油墨紙,餘下的還需要明日去永固縣找木匠定製,當然這墨也分三六九等,尋常的墨只需要用油墨紙包裹後,一個個排布在扁平的木匣內就可以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梅若晴立刻拉著梅若雪去前院,吩咐香草趕緊準備熱水給梅若雪沐浴更衣。
中秋節最重要的是賞月,所以白日裡就算梅若雪再忙,家裡也沒人去打擾的。
沐浴更衣後,梅若雪換上一套陳氏剛做好的若竹色培糯白色曲裾,香草自報奮勇給大小姐梳頭,雙垂髻,腦後發披著到了腰的位置,梅若雪不喜歡那種拖拉的感覺,香草便用若竹色的繡帶幫她束了發,又在耳後分別編了兩個辮子垂下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梅若雪自己都有些移不開眼睛了,說真的,她極少照鏡子,因為鏡子裡的那個自己太陌生了,但不可否認這麼一打扮後,真的很美。
「大小姐真好看。」香草端詳著梅若雪,誇了一句。
梅若雪笑了:「只可惜這麼穿戴打扮後,怎麼都不好做活了,太麻煩。」
想到頓時就笑了:「大小姐以後啊,定是富貴閒人的,眼下也是您凡事都願意親力親為。」
「可不是嘛。」陳氏從外面進來,坐在梅若雪旁邊打量著自己的女兒,眼看著十四歲了,眉眼之間精緻的很:「若雪啊,那制墨的手藝學會了就好,真要做墨還需要匠人的,你就算是再能幹,又能制出來幾塊兒呢?」
梅若雪還真想到這一茬:「娘,暫時不急,墨香齋也需要時間慢慢經營,等得了空我和姜老研究一下墨窯,再帶一些個匠人出來。」
「那還行,不然整日裡遭的黑黢黢的,還不如做藥更好。」陳氏懸著的心放下來了。
梅若雪到不覺得兩者有什麼不同,當然了,做墨可以當做買賣,做藥可是自己的營生,她不可能放棄做藥的。
「娘,若晴做的那些月餅可以送禮的,眼看著天色還早,不如派人去給姨母送份中秋禮吧。」梅若雪想到了縣令夫人。
陳氏笑著幫她整理了鬢角的髮絲:「你啊,才想起來不覺得晚?若晴早就派人送過去了,估摸著人都要回來了呢,還給回春堂的老爺子送去了一份,食府那邊兒的劉老也送去了,剛才若晴又派阿大去請了龍爺他們過來呢。」
梅若雪啞然失笑:「看來,若晴更適合當家。」
「瞎說,就是慣著她鬧騰而已,當家可沒那麼容易,凡事不一板一眼的,早晚雞飛狗跳的。」陳氏提起這個,還有些耿耿於懷梅若晴的性格。
梅若雪隨著說了句:「還小,再過幾年脾氣就會變一些了。」
陳氏點了點頭,有幾分欲言又止。
梅若雪猜她可能要問平安,還沒想好怎麼說,所以起身:「娘,今晚家裡人可不少吧?我去看看整治的菜都合適嘛,螃蟹這季節最好吃了,得讓六子送過來一筐才行。」
陳氏急忙也站起來,拉住了梅若雪的手臂:「兒啊,家裡人再多也都是客,娘想問問,平安呢?怎麼幾日都見不到?」
得,沒躲過去。
梅若雪笑著挽起陳氏的手臂:「娘啊,還不是因為突然就說要成親鬧的,平安這幾日都在忙著呢,昨兒還稍信兒來說過節不一定回來。」
陳氏沉了臉色:「他忙什麼?」
「不知道啊,他也不和我說。」梅若雪帶著陳氏出門,看到六子提著一筐螃蟹進來,頓時眼睛一亮:「娘,咱們多熬一些薑茶吧,不吃個痛快可不行的。」
「女兒家最怕寒涼,可不能多吃。」陳氏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到底是不舒坦,龍爺下聘後平安就不見了蹤影,難道還是不容易這樁婚事嗎?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是不可能的,可人呢?
因為不想和陳氏說蘇易安的事情,梅若雪沒事兒找事的忙活,彩雲看梅若雪忙得歡快,湊過來:「大小姐,您這是什麼都會啊,再這麼下去我還不您嫌棄的趕出去?」
梅若雪把螃蟹放在籠屜上,回頭看了眼彩雲,彩雲長得是那種很秀氣的人,並不漂亮,但看著乾淨利索。
「怎麼會?這段時間你操持家裡吃喝很不錯的。」梅若雪中肯的給了評價。
彩雲急忙福身:「大小姐一句夸,奴婢就心安了,奴婢多學一些本事,要越做越好才行。」
梅若雪抬起手拍了拍彩雲的肩,窮人家兒女,就算是為奴為婢都要小心翼翼的,不容易。
不過,階級分明的世道,她只想要少些麻煩,所以沒說什麼。
惦記著墨條,梅若雪提著裙往後院來,剛到了墨房門前,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