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銀子就那麼好?
2024-09-27 12:54:29
作者: 般若
梅若雪要做佛跳牆,老劉頭因為糖的事情特別用心,簡直可以用鞍前馬後來形容了,所有食材處理都是親自動手的。
程子良就坐在樹下的石凳上看著梅若雪,竟從她手腳不停的忙碌中看出了美感,感覺到這一點的他忍不住啞然失笑,這原本都是下人做的活兒,他以前是多看一眼都不會的,偏偏遇到了她。
梅若雪把所有準備好的食材逐一放進了陶瓮里,親自看著火候的時候還拿了紙筆開始畫製糖需要的工具。
最原始的製糖工具是木頭材質做骨架,再用兩個石頭材質的碌碡,碌碡上是帶著凸出的一個個紐,用來壓榨甘蔗成汁,下面有凹槽,甘蔗汁榨出來順著凹槽流到桶里,再經過沉澱和撈出裡面的雜質,放入大鍋里熬,熬成糖漿後,接下來就是要用到的工具是漏斗狀的瓦缽,下口出用稻草封住,倒入糖漿後經過三四天的時間糖漿凝成的砂糖會把瓦缽的下埠堵住,上面在封以黃泥慢慢壓下去,黃泥會慢慢的沉到瓦缽最下方,這個時候拔掉稻草,黃泥會從瓦缽下口出落下,瓦缽的壁上會有白糖,最上面的白糖就十分符合老劉頭釀酒用。
因為暫時需求量不大,梅若雪只是很認真的設計了壓榨甘蔗汁的工具,瓦缽她準備再去一趟陶器作坊,至於以後如果要用到更多白糖的話,完全可以用草木灰黃泥法,挖深坑沉澱糖漿,那樣的產量就會很大了。
梅若雪畫好了圖紙放在一邊,過去看陶瓮,掀開蓋子香味兒撲鼻,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她沒有什麼廚子的那份心情,但為一個讓自己從心裡感覺到溫暖的人做菜,本身就是很幸福的事情。
程子良過來看梅若雪在紙上畫出來的東西奇怪的很,拿起來看了幾眼:「這是什麼?」
梅若雪頭也沒回:「姑且算是甘蔗榨汁機吧。」
「做糖?」程子良偏頭看了一眼在忙著的老劉頭。
梅若雪蓋好了蓋子,回頭:「嗯,等這些都準備起了,甘蔗一到我就試試,如果成功了的話,咱們蜀香食府就又多了一個法寶。」
這話可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事實上的確如此。
做菜用到糖的時候並不少,質量上乘的糖,不管是白砂糖、白糖或者冰糖,都會讓食物更完美。
程子良嘴角帶了三分溫柔的笑意,心裡又想著儘快把食府交給梅若雪才行,看她在食府上用了那麼多心思,自己掛著個東家的頭銜,基本上是什麼都沒做。
「笑什麼?」梅若雪極少注意到程子良的表情,這會兒看到他笑意里的溫柔,心裡就莫名的煩躁,她並不是一個覺得全世界人都愛我,就是幸福的人,反之她怕極了那種糾纏不清的關係,處理不好會讓心情都毛躁躁的。
程子良收了笑意:「沒什麼,我在想咱們是不是也該把食府的帳目核對一下,紅利分下去?」
提到這個,梅若雪的小心肝就狂跳了好幾下,對於財富的渴望讓她聽到分紅利這三個字的時候,就特別的激動,嘴角笑意都藏不住了。
程子良掃了一眼梅若雪那竊喜的模樣兒,到底沒忍住說了句:「瞧你那出息的樣兒,銀子就那麼好?也不覺得丟人?」
這是什麼歪理邪說?梅若雪抬頭看著程子良:「丟人?喜歡錢很可恥嗎?我是辛辛苦苦憑本事賺來的,高興不對?還沒出息?銀子在手,要啥啥有,沒出息是我這樣的?」
「哈哈哈……。」程子良被逗得哈哈大笑,點頭:「對對對,你說的都對,財迷都被你說的如此了不起了呢。」
「財迷怎麼了?」梅若雪不搭理他,和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講錢,是最沒意思的事情。
太多普通人奮鬥了一輩子本來值得尊敬,哪怕日子過的依然清苦,可在這些人眼裡就覺得可笑,何不食肉糜!
見梅若雪不搭理自己了,程子良知道自己的態度可能傷了梅若雪的心,所以自報奮勇的拿這圖紙:「我負責找工匠做好了,給你送過去,算是賠禮行不行?」
「行。」梅若雪順坡下驢,原本還犯愁這些東西要用誰來做呢,剛好程子良願意接這個差事,對他來說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了。
「不生氣了行不行?」程子良語調溫柔。
梅若雪輕輕的嘆了口氣:「你別總惹我,程子良,咱們倆是合作關係,是醫患關係,別的別想。」
「哦?」程子良習慣性的抽出來摺扇,又下意識的捏在手裡沒打開:「那你說我想要咱們是什麼關係?」
梅若雪被問愣住了,轉而認真的看著程子良:「朋友,怎麼樣?做個朋友是最大限度了。」
「為什麼不覺得兩情長久好呢?」程子良直視著梅若雪的眼睛,不容許她躲閃:「別說因為平安,你到底怕什麼呢?」
梅若雪被問煩了,甩了甩手:「怕你命短行不行?不願意做寡婦行不行?你家門楣太高,我高攀不上行不行?再說了,你家關係太複雜了,我……。」
戛然而止的話,程子良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心卻四處漏風了。
梅若雪所有的話都是假的,但最後一句話確實真的,家裡關係複雜,何止複雜?自己從小被寄養在外都算是父親開恩了,不然做為雙生子的自己是沒有命活下來的。
梅若雪捂臉,好半天才拿下來手:「程子良,我說錯了,對不……。」
面前哪裡還有程子良的蹤跡?
「這張嘴!」梅若雪對自己的表現非常不滿意,她並不是故意要戳程子良的傷心事,只是不願意兩個人的關係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結果傷人了。
坐在灶台旁邊,梅若雪看著火候。
老劉頭端著茶過來遞給梅若雪:「若雪姑娘。」
「嗯。」梅若雪接過來茶,小聲說了句:「謝謝。」
老劉頭坐在旁邊,笑著搖了搖頭:「若雪姑娘性子好,透亮,有些話說開了才是對的,何必自己不開心呢?」
梅若雪低頭看著杯里的茶,茶葉在茶湯里浮浮沉沉的,輕輕的嘆了口氣:「我並不想傷害他,有些事情不該我說出來。」
「他看著不在意,可比誰都更明白自己身份尷尬,縱然再有本事,終究連一句程二公子的名頭都不能有的。」老劉頭也很為程子良鳴不平。
梅若雪淺淺的抿了一口茶,偏頭:「您了解他?」
「算不上吧,但多少知道點兒,程公子江湖地位不低,這麼多年和程家的關係也只有少數的人江湖中人知道,對於程家上下來說,程公子是客。」老劉頭冷哼一聲:「雙生子就是災,雙生花則是福,這世道啊,不講理的地方多了。」
梅若雪沒有接這個話,程子良前段時間因為泯水治理的問題跑去了巴中州,去之前回了一趟郡守府,她以為程子良和家裡的關係應該還不錯,沒想到竟還有這麼一層。
發誓以後絕對不能把這件事掛在嘴邊,梅若雪站起身:「您老在這邊也辛苦了,不過那紅利的事情……。」
老劉頭立刻擺了擺手笑道:「當初只是隨口一說,一把年紀的人要銀子做什麼?這事兒我和程公子辦明白了,你啊,就別擔心我這塊兒,這段日子食府的廚子也都不錯,再過一兩個月我就好好釀酒去。」
如今是七月中,一兩個月剛好新甘蔗有成熟的了,時間來得及。
梅若雪盤算著要多收購一些高粱準備著,高粱酒度數好,藥酒也該要多準備出來一些了。
「香!真是香啊!」胡秉印走進來,笑吟吟的說道:「這味道啊,聞一聞都能當神仙了。」
梅若雪站起身:「胡爺爺,稍等一下。」回頭喊了十六,請胡秉印去了那邊的宅子裡,這邊才和老劉頭說:「您老幫我請程子良回來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