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現在不討厭

  從南川城回去之後，夜陌和寒翊陸續離開了。寒翊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夜陌表示欠楚媚一條命，這個人情會一直記著，若是她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她。

  拓跋諶去調查虎符之印和當年的事情，而怎麼調查的楚媚並不知道，只知道事情似乎平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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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川城發生的事情，好像沒發生一樣。

  拓跋寧拉著裴瀟瀟等人陪她一起賑災，拓跋諶依舊剿匪，一切都好像恢復了之前。

  但是楚媚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平靜。一旦確定真的是拓跋宏動的手，拓跋諶肯定會跟他翻臉。

  為了木奚，為了柯瑜，為了那八千戰死的袍澤。

  據說，洛九夜還深入和季墨交談了一次，詢問他收買殺手的銀錢來源。至於最終結果如何，楚媚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們一路向南，終於到了洛陽城。而天氣一天天冷下去，也將近冬至。

  拓跋寧照例的擺攤賑災，裴瀟瀟和衛莊一左一右在她旁邊。

  「公主，你有沒有發現，那個流民好像有幾分眼熟。之前就看見過他，怎麼咱們都到了洛陽城，他也在？」裴瀟瀟壓低聲音問。

  此時他們在洛陽城外擺了施粥的棚子，這些都從蕭家買的，蕭煜不僅只收成本價，還免費贈送了不少。

  拓跋寧早就發現了明決，此時的他端著一碗粥蹲在那邊喝，旁邊三三兩兩也是流民，似乎在說什麼，這人販子還笑的挺樂呵。

  這傢伙最討厭了，對著她永遠是那副差他八百兩銀子的樣，但是面對別人，哪怕是陌生人都能笑意盈盈。

  「哦，我發現了，這個有點像……有點像那個當初把你綁走的……」

  不等裴瀟瀟說完，拓跋寧打斷她道，「噓，別聲張，就是那個人販子。」

  「這人販子膽子還真大，竟然還敢來，該不會還是打你的主意吧？我看讓人把他趕緊抓起來！」裴瀟瀟立即關心說道。

  拓跋寧掩口一笑，「放心，沒事。不過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一直跟著我，都跟到洛陽城了。我過去問問。」

  拓跋寧說著，從蒸籠上拿起兩個熱氣騰騰的白面饅頭，向那個人販子走去。

  裴瀟瀟擔心她的安全就要跟去，被旁邊的衛莊一把拉住，「有點眼力勁，這傢伙明顯跟公主不一般。你去湊什麼熱鬧。」

  「什麼湊熱鬧，我是擔心公主的安危。那傢伙可不是什麼好人……」裴瀟瀟說道。

  衛莊順手一指，「可我瞧著公主殿下笑的挺開心。」

  裴瀟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見拓跋寧坐在那人販子旁邊，將手中的饅頭遞了一個給他，另外一個自己拿起來啃了起來，兩人就這麼並肩坐著啃饅頭。

  裴瀟瀟滿眼裡不可思議。公主殿下什麼時候也吃這種粗糧了？公主殿下不是最嫌髒臭嗎，怎麼跟他坐的這麼近。

  天啊！那傢伙不是還拐過公主殿下嗎？公主怎麼不給他一巴掌。這還真不像公主殿下。

  「奇怪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晉安公主嗎？」裴瀟瀟自語。

  衛莊說道，「好端端的遊玩不喜歡，盡喜歡來賑災，早就不一樣了。也真是奇怪，不過是往好的方向就是了。」

  那邊拓跋寧坐在明決旁邊，啃著饅頭望著他道，「幹嘛一直跟著我？」

  「呶。」明決揚了揚手中的饅頭，一口啃下。

  拓跋寧笑的花枝亂顫，「怎麼？就為了上次晚上我白吃了你的饅頭，你現在就要吃回來？那我給你銀子好了，反正我現在有錢。」

  「不要，就要吃饅頭。」明決吃著饅頭默默說道。

  拓跋寧低笑，「別以為我不知道，是楚媚派你來的，對不對？」

  「嗯，楚姐姐擔心你的安全。」明決直接老實承認了。

  拓跋寧望著他，笑意明媚，「你跟楚媚什麼關係？她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那是我姐姐，自然她讓我什麼我就幹什麼。當初那麼討厭你，不都去救你了。要不是楚姐姐，我才懶得管。」明決毫不客氣。

  拓跋寧瞪大了眼，「你現在還討厭我？我哪裡討厭了？」

  「現在不討厭。只要你不是那副全天下人都該讓著你的態度，就不討厭了。」明決三兩口吃了饅頭，眨巴眼道，「還有嗎？」

  拓跋寧噗嗤一笑，起身在蒸籠里拿了七八個饅頭，一股腦塞在他手裡，「你要是敢說我討厭，那我就一個饅頭都不給你吃。」

  「行行行，你不討厭。」明決一手抱著饅頭，另外一手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個，吃饅頭的樣子倒是挺好看的。

  蕭氏商行里，蕭煜將手中的清單遞給楚媚，說道，「這是我們蕭氏商行參與本次四海茶會打算出售的高級毒藥，按照王妃的要求，都整理出來了。王妃看看，有沒有什麼用得著的，儘管拿去。」

  清一色的都是各種名貴毒藥。楚媚低下頭，仔細翻閱。

  「四海茶會，那是什麼？」旁邊的唐如嫿好奇問道。

  蕭煜說道，「就是一次以物換物的集會。當然了，用銀子買也行。不過真的是什麼天才地寶，反而用銀子買不到，一般別人都只換自己想要的東西。朝廷一直在收各種天才地寶，開的價也不低。若是真打算換銀子，早就去官府換了。但是既然來參加四海茶會，要麼是嫌市價太低，想要更多的銀子，要麼就是要拿自己的東西，換更需要的東西。」

  「四海茶會每三年一次。今年是冬至日在洛陽城舉行，我們蕭家和皇商白家是這一次的主辦方。這四海茶會是輪著來的，每年都是兩三家作為東道主，本來應該還有朱家的，只不過朱家現在敗退了不夠格。四海茶會總共有三天，第一天基本是展示有哪些東西，第二天交易的才多，至於到了第三天若是還沒賣出去，一般就交給我們準備拍賣了。當然了，也可以帶回去，再來參加下一次的四海茶會。」

  唐如嫿似懂非懂點點頭，「是不是都可以進去？」

  「也不是，那得有足夠的銀子或者手中有足夠的好東西才能進去。當然了，在茶會外面有露天的台子，百姓們若是湊熱鬧一般在哪。」

  楚媚此時已經將那個清單翻閱了一遍，指著其中一昧藥說道，「蕭煜，這個我要了。多少銀子，我買下。」

  「七步斷腸草。」蕭煜看了一下，確實是一個比較珍稀的藥材。天才地寶級別的，而且很難得。「既然王妃喜歡，就當是我孝敬王妃的。這一點在下還是拿得出來。蕭財，快去把七步斷腸草拿來，贈給王妃。」

  這就是楚媚為了引季蝶準備好的，七步斷腸草。

  就像季蝶了解楚媚利用菩提心下毒一樣，楚媚同樣了解季蝶，知道怎樣的藥是她最需要的。

  季蝶想要煉製的一種七毒丸，已經收集了大部分藥材，但是主藥七步斷腸草一直沒有找到。

  「那就謝謝了。」楚媚淺笑。

  拿了七步斷腸草，楚媚又對著唐如嫿說道，「如嫿，我身邊的人季蝶都認識，只有你是新來的，她不認識你。你明天不要跟我們一起出現，就單獨拿著這七步斷腸草去擺攤，不管季蝶出多少價你都不賣，等下午的時候收攤，她肯定會追上來搶劫。你記住了，她要搶讓她搶，我會在暗中跟著你，一定要萬萬切忌保證自己的安全。季蝶最擅長的就是毒，事先你先服下一個解毒丸，管一個時辰。可以擋住她大部分的毒。」

  「王妃放心，如嫿一定不辱使命。」唐如嫿慎重點頭。

  蕭煜也知道楚媚是為了對付季蝶，笑道，「明日王爺怕是不能陪王妃了。因為這次茶會出現了不得的十八珍，王爺要親自去買。王妃這邊需要我加派人手嗎？」

  「十八珍？是什麼？」唐如嫿一臉茫然。跟這群人認識久了，才發現自己的見識淺薄。

  不過她無時無刻都在學習，進步也很快。

  「就是十八種補藥，非常珍貴，更難得的是十八珍一般只能湊齊一兩種，藥用價值就相當於是人參燕窩，滋補為主。而如果十八珍全部湊齊，據說有延年益壽、可治百病的功效。當然了，到底有沒有這麼神奇，我們是不清楚。這十八珍，是白家拿出來的。」蕭煜說道。

  楚媚是大夫，道，「並非對所有人都有延年益壽的功效，至於可治百病更是無稽之談。它其實就跟人參一樣，是一種吊命的藥，對於那些命不久矣的人，不管是即將老死還是病死的，確實能延壽一兩年，當然了，要是中毒了快死用這個也沒用，因為它不能解毒，主要是滋補。十八珍如果一起用藥，陰陽調和，能最大發揮吊命的藥效，就相當於是人參的加強版。」

  「這麼說我就明白了。平時那些人病危了，人參能吊個兩三天，用這種人參的加強版，就能根據各人的體制和用藥的不同，增加一到兩年的壽命。」唐如嫿點頭，「這可真是個神奇的藥。不管是用不用的著，買回來備著也是好的。」

  楚媚嘆道，「既然十八珍都出來了，王爺肯定勢在必得。明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拓跋宏了，但是，不到徹底證實的這一刻，王爺還要為了他的壽命如此折騰。值得嗎？」

  「在王爺看來從來沒有值不值得，只有他需要做的事情。」蕭煜淺笑。

  拓跋諶需要十八珍，只是為了給拓跋宏，為他延長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