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唯有他值得做我的對手

  北宸王府，落月軒。

  「王爺竟然把《武侯兵法》給了陌鈺，而陌鈺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這本兵書？看來，所圖當真不小。」洛九夜沉聲，搖晃著羽毛扇，「他就叫做暗夜之隱倒是隨意，但也看得出對方的心性氣度，頗為不凡。白蓮教聲勢浩大，魚龍混雜。而暗夜之隱雖然比較低調，卻有一個統一的領頭人，避免了內鬥，反而更讓人覺得難纏。」

  拓跋諶坐在榻上，說道，「陌鈺絕非池中之物。我生平所見，也唯有他，值得做我的對手。」

  「能夠得到王爺這麼高的評價，看來這位陌鈺公子，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一點。」洛九夜淺笑，望著拓跋諶，「不過王爺既然把《武侯兵法》給他，自是有十足的把握。王爺得此書已有十三年，那陌鈺現在就算得到這本書，也需要時間專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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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諶淡淡道，「以他的天資，一兩年足夠。」

  「那也不夠。王爺後來的戰術都是在武侯兵法的基礎上再創造的。對於王爺來說，武侯兵法只是基石而已。就算他得此書真傳，也不會是王爺的對手。不過如果真的天下大亂，這本書也足夠他橫掃很多人了。」洛九夜斜靠在藤椅上，一派瀟灑倜儻，道，「反正王爺既然換了，那屬下自然相信，王爺已經有十足的把握，不會怕他。」

  「王爺只說了，可堪為你的對手。卻也沒說，他有贏面。」洛九夜說著，又道，「怎麼不見王妃？這樣的大喜事，王妃沒同王爺一起回來嗎？」

  「她在那裡長大，總有幾分感情，這個時候，她一個人靜一靜也好。」拓跋諶望向雲梓宮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也道，「本王沒有顧及她的感受，但我，再不願她做我的敵人，亦不願她結束這個任務之後，再去別的生死境地。」

  她既然想要《武侯兵法》，那就給兵書。

  他願意給她，若是能夠換得她不做別人的棋子，不再做他的敵人，他給了。

  這一次，她要的是兵書。若是這個任務完成以後，她下一次又會進行什麼任務，能活，還是死。

  她說過，任務不難，但，如果難，那就代表已經死了。其實很難，只是她每次都完成了。

  可是這世上，常有萬一。若有萬一，她生死難料。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想要這個女人留在他的身邊。

  「王爺，若是一本兵書，便能換一個值得王爺喜歡的女人留下，屬下也覺得這筆買賣，很划算。」洛九夜笑著，羽毛扇一指棋盤，「既然王爺今日不打算見王妃，可要與九夜手談一局？」

  拓跋諶嗯了聲，洛九夜笑著把棋盤擺上。

  ……

  楚媚再次醒來，已經是次日清晨。

  算了，她楚媚也不是矯情的人，八年過往又如何？都被公子換了，她還有何好糾結的。日子啊，還是得繼續往前過。

  什麼事也別多想，咱們在這世上，能多活一天，就高興一天。

  楚媚捧起臉盆中的清水洗臉，旁邊的雲雀遞了毛巾過來，道，「王妃怎的喝了這麼多酒，可得顧全自個身子啊。」

  楚媚是秋狩以後跟拓跋諶一起回來的，當時可把雲梓宮上下都高興壞了。雲雀和芍藥都是淚眼汪汪的，蘇綾扇也是抱著楚媚直掉眼淚。

  「昨晚遇上小侯爺了，一高興就多喝了點。」楚媚隨口說道，「雲雀，我昨晚有沒有亂說話？」

  雲雀笑著為楚媚更衣，「沒有。王妃睡的可沉了。」

  「那就好。」楚媚嘀咕了一句，四處看了一眼，「王爺昨晚，應該沒來吧？」

  芍藥給楚媚梳頭，道，「沒有。聽說雅興大發，在落月軒和洛九爺下了半夜的棋呢，現在都還沒起來。」

  「哦。青蓮的傷怎麼樣？」楚媚又問道。自從楚媚秋狩回來，青蓮就被接回了王府，因為渾身的傷還動彈不得，雲雀和芍藥輪流照顧著她。

  雲雀嘆息道，「傷勢倒是恢復的快，但是奴婢瞧著那傷真是觸目驚心，看起來像是被刑具抽打出來的。也不知青蓮妹妹得罪誰了，遭這樣的罪。」

  「是啊，奴婢看的眼皮子直跳。難為青蓮姐姐，一直忍著沒喊疼。」芍藥一臉不忍道。

  楚媚眼神一怔，明決據說因為已經在白蓮教混了個小頭目，所以沒有直接調回來，但是楚媚和青蓮也不用擔心他的安全。而且現在兩人都已經退出組織，也不會連累明決，只要他自己好好辦他的差事就是。

  而青蓮的傷，卻還需要一段時間調養。

  不過，從今以後，她再也不用再擔心青蓮會受罰了。因為他們，都已經不再是組織的人。

  不用直面死亡和酷刑，這大概是楚媚第一個想到的好處吧。這樣想想，日子好像是在往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而去。

  「娘娘，您今天晚上要去一趟昌國公府給威武候夫人施針。」雲雀提醒了楚媚今天的行程，道，「不過現在才是早晨，不知王妃今日有何打算，是去找蘇美人敘舊，還是去探望柯姑娘，又或者是看看明萱郡主。」

  歐陽萱在秋狩以後就住進來了，齊王還沒走，也就是最近兩日離開。她想住的離拓跋諶近一些，特意挑了落月軒周圍的一處院子。楚媚自然由著她，人家是北宸王的青梅竹馬，她能怎麼樣？

  那院子原本沒名字，明萱郡主住進去之後，賜名風鈴院。據說是因為她一直戴著的那個鈴鐺，所以才取這個名字。

  而且這個鈴鐺也有特殊意義。是當年拓跋諶和她初見的時候，送給她的東西。

  楚媚想了想，道，「昨兒看見院子裡不少花都開了，不如拿花和一些食材，做一桌百花全席好了。請王爺、綾扇、九夜都過來嘗嘗。自從這次回府以後，倒還沒親手做過菜。」

  「好啊，奴婢陪王妃採花。」雲雀立即說道。

  芍藥連忙道，「奴婢也去。」

  等到中午拓跋諶醒來的時候，就聽見墨焰說，雲梓宮打發了人，請王爺和九爺過去吃飯。說是王妃親自下廚，做了一桌百花全席。

  「只聽說過烤羊全席，這還是第一次聽說百花全席，跟著王爺，還真是有口福。」洛九夜笑吟吟道。

  拓跋諶面無表情，但是眼神中也多出了一絲特別的神采。

  兩人走到雲梓宮，就看見楚媚正端著幾個菜擺在桌上，蘇綾扇笑著在一旁和雲雀她們一起擺碗筷，幾個女子說說笑笑，格外融洽。

  「王爺來了！」雲雀連忙喊道。

  楚媚抬起頭，正對上那一雙深邃的眼眸。這一瞬，就讓楚媚微微一怔。

  她還有一絲不習慣。以前她面對拓跋諶，好歹能夠告訴自己，是為了任務才留在北宸王身邊，才成為北宸王妃。但是現在，她已經沒有任務了，因為眼前這個人，拿一本無價之寶的兵書，交換了自己。

  所以她就由組織的人，變成了他的人。

  這樣的感覺，和以前再也不一樣了。她對他，不需要防備和警惕。而是該真的，學會如何當一個北宸王妃。

  莫名其妙就嫁了？

  可是為什麼呢？他為什麼願意拿兵書換她，是如當初洛九夜所說，喜歡她嗎？

  「參見王爺。」楚媚衝著他微微福身，擱下手中的菜盤，款款一笑，「王爺來的正是時候，剛剛做完菜，王爺就來了。」

  拓跋諶走到主位上坐下，望著眼前的一桌子菜，每一盤，都是匠心獨運。鮮花和食材的完美結合，也並非都是甜的花菜，有些花只是作為擺盤，葷素搭配，甜鹹適中。

  他也好久沒有見她親自下廚。

  洛九夜連連點頭，「看見這一桌，九夜總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做玉盤珍羞值萬錢。色香味俱全啊，王妃的廚藝，還是一如既往令人嘖嘖讚嘆。」

  「這一桌百花全席，主要是為了款謝王爺。謝謝王爺。」楚媚望著他，端起面前的百花釀，「敬王爺一杯。」

  沒有直說，但是楚媚謝的是，他竟然願意為了她拿出《武侯兵法》。這本兵書，楚媚進入北宸王府這麼久，連影子都沒看見，現在他卻毫不猶豫就拿出來。

  這一份情，楚媚記得。

  拓跋諶端起酒杯，和楚媚相碰，兩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謝什麼，王妃，我可覺得咱們王爺賺了。」洛九夜笑眯眯的夾了一塊甜糕，道，「這就買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嬌妻可把我羨慕了，要是還有這樣的好事，我也去買。」

  楚媚掩口一笑，「長安多少貴女對公子趨之若鶩。應該是多少銀子，才能把洛公子買回去吧。」

  「那得看王爺的。」洛九夜笑著推脫，「我是王爺的門客，靠著王爺吃飯。」

  拓跋諶望向洛九夜，面無表情卻一臉認真道，「一千金？」

  「王爺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不不不，我不賣！我要留在里繼續騙吃騙喝！」洛九夜一邊說著，還舉了舉手中的甜糕。

  配上他那張傾城的容顏，倒也是賞心悅目。

  楚媚不由噗嗤一笑，她家的王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腹黑。

  難得，如此舒心溫暖的日子。她竟然也能有這樣的生活。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