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好一齣戲

  安泰山祈福是新晉王朝的大事，在皇帝拓跋宏的帶領下，拓跋皇族和滿朝文武夠資格的大臣攜帶女眷入場。楚媚跟在裴紹南旁邊，微微眯著眼，最前面的是皇帝拓跋宏。

  他長得很英俊，但是臉色蒼白，一直咳嗽。旁邊的皇貴妃姚蔓蔓扶著他，果真是三千獨寵皆在皇貴妃一人身上，如此正式的祈福場合，竟然不帶皇后，而是帶著皇貴妃。在皇帝和姚蔓蔓之後，就是北宸王拓跋諶和睿親王拓跋睿，其他王爺公主依次排列而下。

  楚媚在的昌國公府一系，有資格跟皇帝同殿祈福。那些不夠的權貴的只能候在殿外，等皇帝他們出來了再進去。

  在方丈的主持之下，祈福儀式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楚媚唇角微微勾起，眼神落在拓跋諶旁邊的傅雪身上，她好歹是名正言順的北宸王側妃，這種場合，就連柯晴枝也不夠資格站在拓跋諶旁邊。

  傅雪正在拜佛，冷不丁和楚媚眼神一對，就跟著了魔一般，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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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楚媚之前種好的幻境，而這一刻，幻術啟動。傅雪現在已經被幻術控制，會按照之前楚媚的催眠而行動。

  幻術一動，傅雪突然拔下自己頭上的髮釵向著皇貴妃姚蔓蔓衝去，口中神神叨叨，「殺了她！殺了最討厭的人！殺了她！殺了她！」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傅雪竟然會突然暴起傷人。而那金釵的長針，向著姚蔓蔓臉上划去。

  「殺了她！殺了她！」

  「啊！」姚蔓蔓一聲驚叫，拓跋諶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因為傅雪是從他旁邊衝過去的，而且他也是在場武功最高的人。

  甚至沒注意姚蔓蔓是要攻擊拓跋宏還是姚蔓蔓，只是看她衝過去的方向，拓跋諶就動了，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瞬移擋在皇帝和姚蔓蔓面前，單手抓住她的手腕，手骨一扭，清脆的咔擦聲響，金釵應聲落地。

  這一幕自然被楚媚盡收眼底，嘖了聲，「如果北宸王慢半拍，這金釵就劃破皇貴妃的臉了。看見傅雪衝過去沒有絲毫猶豫就擋在前面，王爺果然是比想像中還要在乎這個病秧子皇帝。」

  「北宸王對皇帝，一直如此。」裴紹南眼神複雜看著這一幕。他早確定傅雪不會傷害皇上，至於她要傷害其他人，他不會管。

  楚媚唇邊勾起一抹譏笑，「是啊，他對皇帝忠心耿耿，但是看他那個好兄弟是怎麼提防忌憚他的。不過是拿他當對付拓跋睿的劍而已，傅雪就是監視的棋子，也是滅口的刀子。」

  拓跋諶，等你看清楚皇帝的醜惡嘴臉，你還會這麼擋在他面前嗎？

  「啊！」姚蔓蔓跌坐在地上，呆呆看著擋在自己前面的拓跋諶，又看了看旁邊的拓跋宏，一把抱住拓跋宏的胳膊驚魂未定道，「皇上，剛才真的嚇死臣妾了。」

  拓跋宏臉色鐵青，怒道，「傅雪，你要做什麼？」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最討厭的人！」傅雪依舊喃喃自語，但是因為被拓跋諶控制，動彈不得。

  其他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全部圍著皇帝和皇貴妃，「護駕！」「護駕！」

  拓跋諶奇怪的看了傅雪一眼，突然鬆開手，眼神在大殿逡巡了一周，落在躲在角落的楚媚身上。

  不知為何，他直覺這一切跟楚媚脫不了關係。

  楚媚見拓跋諶看自己，衝著他甜甜一笑，那笑容陽光燦爛，像極了她平日討好他的笑容。拓跋諶不動聲色移開視線，仿佛沒看見她一眼。

  「明明看見我，還拿我當透明。」楚媚小聲嘀咕。

  裴紹南同樣小聲道，「等下他就知道你不是透明了。」

  「傅雪，你做什麼？你瘋了是不是？」傅太師著急衝上來拉住自家女兒，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對姚蔓蔓下手。

  那可是皇貴妃，皇帝最寵愛的女人！

  「不，我沒瘋！爹你放開我！」傅雪一把將傅太師推倒在地，憎惡的看著姚蔓蔓，「我就是要殺了她，我恨她，我討厭她！」

  「這是怎麼回事？要說得了失心瘋，但是傅雪還能認得出人。」拓跋臨疑惑道。

  拓跋寧和傅雪關係還不錯，一見這一幕立即走到她面前道，關切道，「雪姐姐，你怎麼了？那可是皇貴妃啊！」

  「我就是要殺了皇貴妃，姚蔓蔓！我最討厭她了！她什麼都不懂，憑什麼就可以光明正大享受皇上的寵愛。最愛皇上的人是我，是我！只有我配跟皇上在一起，其他人都不配！」傅雪歇斯底里大吼。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眾人的目光在傅雪、姚蔓蔓、拓跋宏、拓跋諶四人身上轉來轉去，剛受了驚嚇的姚蔓蔓似乎也反應過來，在婢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不可置信道，「什麼？最厭惡的是我？傅雪你喜歡……你喜歡皇上？」

  她被後宮的女子討厭已經是常事，但眼前這個女子，可是北宸王的女人。

  姚蔓蔓的目光落在拓跋諶臉上，卻見他素來冷漠的臉上面無表情，桀驁的眉峰不羈，深邃的眼眸流露出一絲玩味的神色。並沒有生氣，就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傅雪！閉嘴！你胡說什麼！」傅太師嚇的臉色慘白，連忙呵斥。

  傅雪淚流滿臉，似乎已經陷入癲狂狀態，「爹，我沒有胡說！我喜歡皇上啊，我真的好喜歡皇上！為了皇上我可以犧牲一切，心甘情願嫁給北宸王，一切都是為了皇上。」

  「住嘴！」傅太師連忙大吼，「來人啊，傅雪瘋了，還不把她拖下去！」

  「住手！」拓跋諶終於開口，冷冽道，「本王的側妃，還輪不到你來動手。本王倒是想聽聽，她到底想說些什麼。」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拓跋睿道，「是啊，傅側妃這些話，說的有點奇怪，本王也好奇，她到底想說什麼。怎麼為了皇上嫁給北宸王，這可說不通。要是真喜歡皇上，傅太師也能把她送進宮，怎麼還送入北宸王府了。」

  拓跋宏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冷盯著傅雪，「一個瘋子的話，王兄有何好聽。」

  「皇上，我不是瘋子，皇上，我真的很喜歡你，為了你，我嫁給北宸王，對付洛九夜，安插棋子在楚媚身邊，買兇殺柯晴枝，我替你監視北宸王，為你殺了他！」傅雪一臉痴狂望著拓跋宏，「只有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只有我！皇上，我會幫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讓你穩穩噹噹坐穩位置，我愛你。」

  拓跋宏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眼中殺機瀰漫，傅雪這個賤人竟然把什麼都說出來了。

  楚媚唇邊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一切正按照她預料中的上演。大殿之中其他人全部僵硬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就跟什麼都沒聽見一樣，但是所有人都覺得腦門嗡嗡一陣炸開。

  完了，北宸王和皇上這一次真的要反目成仇了。

  唯獨拓跋睿喜上眉梢，好啊，太好了，正好要在秋狩上收拾他們，他們竟然先一步決裂。沒有拓跋諶保護的皇帝，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太好了！

  柯晴枝震驚，原來真的是她買兇。而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楚媚！一定是楚媚的幻術！

  那個女人太可怕了，一定要注意，不能著了她的道，否則今天的傅雪就是她的下場。

  「皇上，這世上最愛你的人就是我，是我！我會聽話，替你監視北宸王，替你殺了北宸王，不讓他威脅到你。」傅雪走到拓跋宏面前，痴迷道，「皇上，只有我才配跟你在一起。」

  「撲哧！」清脆的利器插入身體的聲音，讓傅雪的話戛然而止，她眼中的狂熱漸漸變得清明，似乎明白自己做了什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呆呆看著拓跋宏將匕首插入她的胸腔。

  她這輩子最愛的人，親手殺了她。

  傅雪眼中流出一絲悲哀的清淚，但她沒怪拓跋宏，似乎想說些什麼，拓跋宏毫不留情抽出匕首，傅雪轟然倒地。

  而她的口型最後好像想說，對不起。

  「雪姐姐！」拓跋寧掩口驚呼。

  傅太師率先反應過來，跪在地上道，「小女得了失心瘋，胡言亂語，頂撞皇上和北宸王，還請皇上恕罪。皇上殺的好，殺的好！」

  「失心瘋，本王看著她雖然言語衝動了些，倒不像是胡言亂語。看來，傅雪是皇上送給王兄的釘子。」拓跋睿挑撥離間，一臉沉痛，「皇上，王兄對您忠心耿耿，您這麼做，寒了王兄的心啊。」

  拓跋煦苦笑著上前一步打圓場，「這件事只怕有什麼誤會。臣弟觀傅側妃剛才神情不太對，不然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這話里的幾分真假，還有待查證。」

  「是是是，煦親王說的對，小女絕對不會幹出這種事。」傅太師連忙跟著點頭。

  拓跋睿冷不丁道，「要是傅雪說的是假的，皇上又為何要殺人滅口呢？」

  「睿親王這話就奇怪了。這麼一個瘋子靠近我們皇上，皇上殺了她，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何來滅口之說。」皇貴妃姚蔓蔓這時候已經恢復了鎮定，維護道，「皇上是為了本宮的安全著想，免得她傷了本宮。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也值得王爺相信？」

  拓跋臨是皇帝的親弟弟，但是又跟拓跋諶關係極好，此時兩邊看了看，望向拓跋諶問道，「王兄，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