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只是睡覺不是睡你
2024-09-27 10:25:33
作者: 路菲汐
一片雪白的山谷。這裡不知處於哪一片地界,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峰,看不見入口。山峰之上是正常的夏景,陽光燦爛,但是谷內卻一年四季冰雪飄零。
季蝶剛走進山谷就暈了過去,等再次醒來,身體裡的傷已經處理了,她的面前是一襲白衣的背影。
那是一種純粹的白,不然一絲塵埃。墨髮及腰,雪白的水晶面具覆面,只能看見那一雙深邃的墨眸,像是一滴墨汁一般,暈開一個世界。
「公子!」季蝶驚喜喊道。
那人影轉過身,眼眸沒有一絲情感,「跪下。」
季蝶一愣,卻不敢反駁,乖乖跪好,但是嘴上卻道,「不知道屬下做了什麼事情,惹得公子生氣,請公子明示!」
「你做了什麼,你知道。」陌鈺的聲音很獨特,略帶一絲沙啞的磁性,像羽毛落在心間的砰然心動,稱之為天籟之音也不為過。一個即便是看不到臉,但是只要聽聲音就令人心動的男人。
季蝶這下真不敢亂說了。她知道他們的公子有多狠絕,他已經知道的事情,還想要糊弄他,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也沒做什麼,還去幫他們了,還弄得自己一身傷。」季蝶不滿嘀咕,「倒是那個青蓮,故意引白蓮教的人圍攻我,差點就害的我丟了性命。公子你看看,我這滿身傷,都是拜他們所賜!」
陌鈺卻不聽她的解釋,聲音清冷,「罰你面壁一個月。若有再犯,決不輕饒。」
「不公平!公子,憑什麼你每次都那麼維護楚媚,她算個什麼東西,只不過是一個奴隸而已。我對公子才是最忠心的,公子為什麼每次都站在她這邊,公子!」季蝶眼眶含淚,憤憤不平。
憑什麼她這麼喜歡公子,但是在公子眼裡,即便是平起平坐的兩個人,也是楚媚更勝一籌。
「兩個月。」陌鈺語氣冷淡。
季蝶咬著唇,似是不甘心,但是卻不敢再多說什麼。他對她也算是寬待了吧,最起碼她親眼見到其他這麼反駁他的人,被拖下去餵狗。
可是不夠啊,比起她對他的愛,不夠啊。
「毒尊,請吧。」一個身段妖嬈的女人笑吟吟走了進來,立即有兩個白衣婢女一左一右扶起季蝶。她卻一甩手將兩個人掙開,委屈的看了陌鈺一眼,氣呼呼沖了出去。
那女子不由掩口一笑,「都這麼多年了,毒尊還是一樣的脾氣呢。公子也是,對毒尊的容忍似乎比對任何人都多。真要說起來,楚媚也比不上吧。可笑毒尊卻一直在吃楚媚的醋,楚媚那孩子啊,才是最可憐的人吶。」
她看上去三十歲左右,因為修煉欲女心經的緣故隱隱有一絲媚態,但是比起楚媚的天生媚骨就顯得艷俗了些。生的極美,卻有一絲風塵氣。她和楚媚他們不同,並非是陌鈺培養出來的棋子,至少在楚媚第一次看見陌鈺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個女人是陌鈺的左膀右臂。替他打理著一切情報相關的機構,包括青樓、綰青絲等。
「花娘你話多了。」陌鈺冷淡說道。
花娘衝著陌鈺福了個身,道,「公子便是隨了那老傢伙的性子,高冷了些,卻是要辜負美人心了。季蝶是,楚媚又何嘗不是?」
季蝶喜歡陌鈺,所有人都能看出來。而唯有花娘知道,在楚媚心中,陌鈺更是她的信仰。
她是為了他,才嫁給拓跋諶。只可惜這個白衣勝雪的男子,卻註定是不可能將心思流落在兒女情長上面。
陌鈺掃了花娘一眼,對方也只是感嘆一句,並沒有為誰打抱不平的想法,說道,「楚媚他們已經回到長安,雖然出了季蝶的漏子搗出了白蓮教這檔子事,但是楚媚和北宸王的關係並沒有被破壞,現在兩人感情還是很好。倒是長安不平靜,有人想對拓跋諶下手。他們可能會有危險,當然,以北宸王的手段我覺得並不需要擔心。」
「嗯。」陌鈺那雙冰雪一般的眼眸毫無感情,「給楚媚傳令,危險時刻,捨生保護北宸王。」
陌鈺的命令並不在花娘的意料之外,道,「屬下明白。只不過,公子的命令只怕是把楚媚真的推到北宸王懷中。到時候,她可就回不來了。」
楚媚能夠越來越得到北宸王的信任,但是……你就真的這麼自信,她不會在這一場棋局裡,先把自己淪陷嗎?
一個女人要是真愛上一個人,會有什麼後果,還真難說。
陌鈺提起筆在宣紙上落下一個「靖」字,沒有感情的眼眸落在那字上微微停頓。不管她現在在哪,不管她會不會愛上北宸王,只要這個人還在,她就會回來,必須回來。
……
晨曦,楚媚慵懶的睜開眼,突然眸光一頓,險些驚叫出來。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張睡著的俊臉。此時眼前這人正被她的動靜驚醒,狹長的眼眸里略有一絲倦意,「別動。」
楚媚頓時僵硬著身體一動不敢動。昨天晚上她記得她是一個人睡的啊,怎麼醒來這個人會在她的床上?他是什麼時候摸上床的?為什麼她竟然毫無知覺?這難道不是說如果他想要殺她,那也不過是一順手的事情嗎?
還有雲梓宮的人就沒一個吱一聲的嗎?
不不不,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不近女色的北宸王為什麼會主動爬上我的床?天啊,是我還沒睡醒嗎?這是不是在做夢。
楚媚連忙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前的景象未有絲毫變化。不是做夢,真的,北宸王在她床上。
「你心跳太快,很吵。」拓跋諶突然又睜開眼,胳膊一把將楚媚箍在懷裡,下巴正好抵在楚媚的頭上,嗓音里有一絲沒睡醒的慵懶和沙啞:
「不用激動,只是睡覺,不是睡你。」
「你……你什麼意思,誰……誰激動了!」楚媚臉紅脖子粗。
拓跋諶的視線下移,落在她微紅的臉龐上,「喔?那是誰這麼饑渴的要我的裸畫,是誰偷看我洗澡,又是誰……一看見我上床,就激動的難以自耐?」
楚媚瞪著他,她哪有這麼饑渴!前面兩次都是為了任務!看見你上床不是害羞期待的激動,而是怕你亂來好嗎?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啊,北宸王大爺,你誤會了!
「才不是……」
拓跋諶的手指輕輕一點,落在她飽滿的左胸上,「那你現在這裡,為什么小鹿亂撞?」
被他碰過的地方頓時一陣火熱,讓那砰砰亂跳的心更快了,楚媚臉上的紅暈蔓延到耳根,別過頭岔開話題,「你昨晚什麼時候來的,我……我這是早上突然看見一個人在旁邊,嚇……嚇的亂跳。」
奇怪了,從來都是楚媚調戲拓跋諶,怎麼現在兩人掉了個個兒。
「半夜,見你睡著了,就沒叫你。」拓跋諶閉上眼睛,此時天色才蒙蒙亮,對於他來說,才睡了不到兩個時辰,自然睏乏的很,摟著楚媚的腰道,「睡覺。」
楚媚很想說她要起床,但是……但是拓跋諶說完這句話,竟然就蒙地一下睡過去了。楚媚窩在他懷中,一動不敢動,想起來又怕驚醒他,要不就再睡會兒吧。
這麼一想,慌亂的心跳也靜靜平復下來,不知不覺就窩在拓跋諶懷裡睡了個回籠覺。
而且這一睡還睡的太熟了,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拓跋諶倒是早就起來了,竟然也沒走,他平時都很忙的樣子,但是這次從白蓮教回來,怎麼還把雲梓宮當做落月軒了?
兩人坐在一起吃早膳,早飯的布置自然都是按照拓跋諶大爺的口味。雲梓宮常備拓跋諶食譜,只要他過來,那一定按照食譜做菜。
若是他不過來,楚媚一個人就吃的比較隨意。
用楚媚自己自嘲的話來說就是,她都快討好拓跋諶討好成習慣了。把拓跋諶養的這麼刁,以後沒了她,他肯定不習慣。
所以說,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才是最佳攻略手段。
正在吃著飯,突然墨焰急匆匆跑進來,道丞相府送了一件禮物給王爺和王妃。
奇怪,昨天還想著怎麼對付陳嬌瑩,怎麼他們就自己過來賠禮道歉了?難不成是知道了她已經查到的事情,就打算以金銀珠寶來賄賂她?
想都別想,楚媚才不會把一個對自己有殺意的人留著,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正這麼想著,拓跋諶道,「拿進來。」
「王爺,那東西隔著盒子有一股味,只怕會影響王爺和王妃的食慾。」墨焰說道。
楚媚一擺手,「怕什麼,拿上來。」
「王妃都這麼說了,還不拿上來,打開,呈給王妃。」拓跋諶似乎已經知道墨焰說的是什麼了,特意加重了呈給王妃的咬字重音。
楚媚黛眉一簇,望向拓跋諶。雖然他現在面無表情,但是以楚媚對他的了解,這傢伙……好像又在腹黑。
就像上次在池水裡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一樣,這感覺太熟悉了。楚媚覺得自己要被坑了,但是……但是丞相是來賠禮道歉的,送個禮物而已,難不成還能有什麼?
就在楚媚這麼想著的時候,墨焰已經把那盒子端了上來,以楚媚敏銳的嗅覺也感覺到了這盒子裡有一股怪味。怎麼像是血腥味?
墨焰將那盒子端到楚媚面前,嗦的一下打開盒子機關,四邊的盒板子全部打開,露出裡面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啊!」一聲驚叫,楚媚彈起來後退一大步。
周圍的雲雀等人也都齊齊發出驚呼,花容失色。她們隔得還遠都嚇成這樣,更不要說差點跟這玩意兒「親密接觸」的楚媚。
以往她做任務並非沒看見人頭,但是絕對沒有這樣出其不意的看見這玩意兒。等晃了晃神,楚媚仔細看了一眼,頭髮散亂,面容猙獰,鮮血淋漓,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分明就是陳嬌瑩的人頭。
我的媽,陳丞相也是夠狠的,把自己女兒的頭砍了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