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腳邊的一灘水

  我想多付點房租給歡姐，不要歡姐再這麼辛苦。

  「張苟兒，今天賺了這麼多錢，你開心嗎？」

  

  方麗姐一邊給我夾魚，一邊笑著問道。

  我想了想，然後點頭。

  不過，十萬塊對現在的我來說，其實也很少的。

  因為中級符，一張的成本就要這麼多，甚至，我還需要去購置不少的其他設備。

  那些設備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這麼一算的話，這一點錢其實也算不上什麼了。

  「你要怎麼花？」

  方麗姐笑眯眯的問道，不過我可以聽出來，方麗姐的話里，都是關懷。

  她是擔心我亂花錢的吧。

  不過，我才捨不得呢，我都已經將錢存進了銀行卡里了。

  我要存錢。

  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也為了……以後有個家。

  「我請方麗姐你吃飯，可以嗎？」

  我抬起頭，認真的對方麗姐說道。

  聽到我的話，方麗姐卻笑了。

  「你個小滑頭，那可說好了啊，下次你請方麗姐我吃飯。」

  我點頭，對著方麗姐笑了笑，就在這時候，一個不大置信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張苟兒？」

  是二嬸。

  她怎麼來這裡了？

  我抬起頭，就看到二叔和二嬸站在那裡，他們的身邊還跟著張黛，在張黛的身邊，是一個看上去長得很不錯的男子。

  男子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的目光時不時的在張黛的身上打轉，眼中都是貪婪。

  「叔叔，阿姨，這個張苟兒又是誰啊？」

  那個男的站了出來，目光在方麗姐的身上掃了一眼，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興奮還有獵奇。

  「只是一個遠房親戚而已。」

  二嬸擺擺手，道：

  「小徐啊，咱們先不說這些了，咱們先過去吃飯吧，你和小黛還是第一次見面呢，等下好好說說，這年輕人啊，就是要多多交流才好。」

  「阿姨說的是。」

  那個叫做小徐的男人又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跟著二叔二嬸走了，張黛看著我，眼裡都是祈求。

  我假裝沒有看到，只是低頭吃飯。

  這段時間，明明在一個班上，可是張黛都沒有和我說過話。

  我知道這是張黛的本性，她本來就是個冰冷的，不大和人相處的女人。

  「認識？」

  方麗姐笑著問我，我點點頭。

  何止是認識。

  按照我現在的戶口本來說的話，他們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可是這些所謂的親人，都不重要了。

  我擺擺手，道：

  「都是以前的人，現在都不重要了。」

  「是你的家人吧。」

  方麗姐卻笑了一聲，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煙盒來，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我看的出來，你對他們不是很滿意。」

  我低頭沒有說什麼。

  有些事情，不是用滿意不滿意就可以度量的。

  不過真正說起來，我對他們，其實也沒有多少的好感，現在不住在一起了，也沒有了懷念。

  過去了，就過去了吧。

  我只是祝福他們一家人，以後能過得好。

  我低頭繼續吃東西，等到人走遠了，方麗姐才開口，道：

  「有不愉快的回憶嗎？」

  我想了想，點頭。

  「他們以前是我的監護人。」

  「以前？」

  「我搬出來了。」

  我放下筷子，輕聲說道，「以後都不會回去了吧。」

  「也好。」

  方麗姐卻笑了，我抬起頭去看方麗姐，方麗姐的眼中有落寞閃過，然後笑了一聲，道：

  「先吃飯吧，你一個小孩子多吃點，長身體呢！」

  原來，方麗姐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吧。

  「苟兒，你和我說說剛才那個淹死鬼吧？你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下去轉世投胎嗎？」

  「等他頭七回去見了家人，就要走了。」

  「他下輩子，還會記得這輩子的事情嗎？」

  方麗姐又幽幽的嘆了口氣。

  我搖頭。

  一旦喝了孟婆湯，再過奈何橋，前世所有的人記憶都會消散，再記不得從前了。

  「所以這就是人啊，轉世重生以後，一切都會忘記了吧，你說，人活著這一世又一世的，又有什麼意思呢？」

  方麗姐的話讓我的心跳了一下。

  難道……方麗姐是想尋死嗎？

  我抬起頭去看方麗姐，道：「方麗姐，活著很有意思的。」

  「我也知道，只是有時候，難免有些傷感而已。」

  方麗姐卻笑了，又低頭看我，道：「你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方麗姐的問題，只看到那個落水鬼已經慢慢的坐在了方麗姐的身邊，又抬頭看著我。

  大概是感受到我是陰差了吧。

  我抬頭去看她。

  「陰差大人，我可以提前走嗎？」

  她的聲音冰冷，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悲傷。

  聽到她的話，我愣了一下，轉而搖頭。

  地府有地府辦事的規矩，規矩是不能破壞的，我這個陰差，也只能按照規矩辦事而已。

  「如果，你不幫我，我就殺了她。」

  她的身子靠近了方麗姐一些，一雙眼中帶著幾分幽怨看著我，我可以看出來，她說的是認真的。

  這個傢伙……

  我還是搖頭。

  「就算你拿方麗姐威脅我，我也無法幫助你，這是地府的辦事規矩，時間未到，我也不能為你打開地獄之門。」

  「這在我們的陰差令牌上，都是有記載的。」

  「你在說什麼？」

  方麗姐轉頭看著我，問道。

  我和她說話用的是鬼語，能聽懂的只有死後的怨靈，方麗姐是聽不到我的聲音的。

  「方麗姐，如果，你的旁邊有個鬼在，你害怕嗎？」

  「小鬼，就知道找我的麻煩。」

  聽到我的話，方麗姐笑了一聲，她低頭，笑聲戛然而止，她的腳邊，多了一灘水。

  這個地板原本很乾燥的，根本就沒有水。

  我低頭吃魚，假裝看不到方麗姐臉上驚恐的表情。

  很久，方麗姐才顫抖著開口，道：

  「她走了嗎？」

  「走了啊，和你說的時候，她就回去了。」

  我聳聳肩，指了指不遠處的江心，說道。

  方麗姐卻直接站了起來，道：

  「小鬼，不吃了，咱們回家去！」

  「方麗姐，你先等等我啊，我先打包，我打包再回家吃，這個魚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