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別像哥哥一樣

  終究是在商場摸爬滾打過的人，經商技術不敢自稱高超，但基本的辨別能力俞烯還是有的。

  盛以北屢次阻止她和醫生溝通，還此地無銀的講什麼相似病例，明顯是心虛的表現，恐怕江老爺子的情況不容樂觀。

  她裝作相信他的話，敷衍過去後，獨自來到走廊，偷偷聯繫了醫生。

  電話剛接通，背後便響起低沉的質問聲。

  「你在幹什麼？」

  盛以北快步上前，一把奪過她的手機，視線掃過屏幕，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我不是說江老爺子沒事嗎，你有必要再給醫生打電話？」

  「我只是……」

  「不必解釋了，你根本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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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以北怒氣沖沖的別過頭，仿佛受了多大的侮辱，俞烯知道他是好心，原本想心平氣和的跟他談，見狀卻有些不滿：「信任的前提是坦誠，指責我之前，你有沒有做到坦誠呢？」

  聞言，盛以北倏然看向她，薄唇繃成一條直線，目光中包含著複雜的情緒。

  痛心、委屈、氣惱，原來他設身處地為她著想，所做的一切到她眼裡都成了欺騙！

  「好，很好……我的確說謊了，我錯了，今天我就不該出現在這裡！」盛以北點點頭，憤然轉身離去。

  俞烯邁出一步，含在口中的話卻沒能說出來。

  太累了，外公病重、紹寒哥情緒低落、付家兄妹所處的艱難境地……這麼多事情積壓在一起，通通需要她處理，最近連思茉和籌備補考的希望她都無暇顧及，又怎麼強撐著精神去和盛以北吵鬧，亦或是解釋？

  她自問已足夠信任他，任何時候都盡力去理解他，可他似乎總是這樣決絕，永遠不留餘地。

  原以為開誠布公的談過後，他們的關係就能緩和，甚至回到從前，如今看來是她太樂觀了，也罷，有些東西不屬於她，本就強求不得。

  深深吐出一口氣，剛抬起頭，便看見不遠處站了個人，想到方才的事情可能都被看去了，她抬手把碎發掖到耳後，尷尬的笑笑：「紹寒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沒發現。」

  「不用試我了。」江紹寒走近，溫柔的在她肩頭拍了下：「你呀，明知人家是好意，幹嘛非吵得天昏地暗？吵完開心嗎？」

  在氣頭上，哪顧得了那麼多？

  俞烯難為情的垂下頭，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做錯事情被大人教育，礙於面子故意作對。

  江紹寒俯身追著她看，見白皙的臉頰飄上兩片紅暈，這才放過她：「真摯的感情很難得，不論你和盛以北將來結局如何，至少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別像哥哥一樣。

  最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但兩人心裡都明白。

  經過江紹寒的開導，俞烯鬱結的心情開闊許多，想了想還是去到醫生辦公室，詢問江老爺子的真實病情。

  真實情況自然沒有盛以北口中那麼好，但也並未如俞烯猜測的那麼糟糕。

  需要手術是真的，但是手術前江老爺子最好恢復清醒，否則過程中可能會出現腦壓過高，甚至休克的危險。同時手術日期也不能無限延長，否則顱內的血塊堆積，清除時便要承擔更大風險。

  總而言之一句話，拖延的時間越長，江老爺子便凶多吉少。

  渾渾噩噩的從辦公室出來，俞烯靠在走廊盡頭的窗口前，緩緩俯身，將臉埋在掌心。

  外公年紀大了，就算沒有這次意外身體也每況愈下，曾經做過醫生，她能明白生老病死都是常態，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五年前她深陷泥潭，人生幾乎走到終點，外公和紹寒哥突然出現，用最溫暖的親情保護她，支撐她走到現在，他們是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果離開，無異於生生撕裂她的血肉。

  那種痛，父親去世時她曾經體會過，餘生都不敢再嘗。

  她確實很貪心，想永遠留在外公身邊，當一個承歡膝下的孩子，不願獨自面對冰冷的世界，撐起偌大的江家。

  她真的承受不來……

  今晨下過一場雨，此刻微風吹來，透著不屬於夏季的涼意。她環抱住自己，卻感受不到絲毫溫暖，直到背後貼上一方寬厚的胸膛。

  他保護著她，如同最堅固的鎧甲，又將最柔軟的胸腹展露在她面前，給她溫柔的港灣。

  「小烯對不起。」他湊到她耳邊，輕聲呢喃：「我不該騙你，不該亂發脾氣，以後我會改的，能原諒我嗎？」

  眼睛眨動幾下，竭力隱忍的淚水，終於簌簌墜落。

  她回身抱住盛以北，孩子般失聲痛哭，口中卻一直含糊不清的道歉：「是我不好……我也……我也會改……」

  憤怒是最無用的武器，傷人傷己，但往往越是親密的關係，越容易以此來傷害對方。年輕氣盛時他們犯過同樣的錯，如今終於成熟，懂得適時退讓，才是真正的愛意。

  幾步外，思茉趴在牆邊，裝模作樣的捂住眼睛，透過指縫觀看這少兒不宜的一幕，嘴角翹得老高，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一家三口回到病房後，江紹寒識趣走人，把空間留給他們。

  思茉還有些虛弱，親眼目睹了爸爸媽媽和好，情緒激動後便更加疲憊，前一秒還喋喋不休的教育盛以北不許再瞪眼睛發火，下一秒就靠在人家懷裡睡了過去。

  俞烯握著女兒軟軟的小手，也靠在盛以北肩頭，目光卻始終落在病床上，滿面憂慮的看著江老爺子。

  不多時，護士敲門進來，抱思茉回去睡午覺。

  「聽說她這幾天很乖，吃飯睡覺都不用人費心，連輸液都乖乖閉上眼睛，把手伸給護士。」俞烯疼惜的望向門外，忍不住哽咽：「她這麼懂事，為什麼還要讓她生病呢？」

  見她剛剛好轉的情緒又快被打回原形，盛以北連忙轉移話題：「思茉都乖乖吃飯，你呢，從中午一直餓到現在吧？走，我們去外面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