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操控

  雲霧飄渺，緩緩浮動遮掩圓月，細碎的銀光散落在後園裡，火樹銀花般絢爛。

  站在陽台上，剛好目睹這片美景，俞烯彎了彎唇，像是怕驚擾夜間的精靈，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解釋吧。」

  她的抗拒太明顯，恐怕無論盛以北給出怎樣的理由，都無法被她接受。但盛以北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對不起，那天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實在脫不開身。」

  

  毫無新意的藉口，也好意思拿出來騙人嗎？

  俞烯本想一笑了之，心頭的悲憤卻難以平復，便近乎咄咄逼人的追問：「脫不開身，連接一通電話或發一條簡訊的時間都沒有？」

  「對不起小烯，其實第二天我又去過那家咖啡廳，服務生說你等了整整一天，如果我……」

  如果早知道她會等那麼久，早知道她還像兩年前、甚至六年前那樣深愛著他，他肯定會不顧一切的趕去。

  可惜，俞烯沒給他說完這句話的機會。

  「我之所以在那裡等，不是期待你到來，而是想讓自己記住，即使付出再多的耐心和真心，有些人也不值得。」俞烯抬起眼睛看向他，眸光如月色冰涼：「所以你不必歉疚，從始至終都是我一廂情願，而現在，我決定抽身而退了。」

  愚蠢是她、可笑是她、悲哀是她，但她也會覺得痛，一次次受傷後，她也會變聰明，學著去規避痛苦。

  又或許，從兩人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刻起，這六年發生的所有事，都是盛以北的報復吧。

  他或許從未相信過後續調查的結果，始終認為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是她父親，因此苦心設計，讓她愛得不能自拔，然後給她致命一擊。

  仔細想想這六年來的經歷，第一年是沉浸在愛情幻影中的傻女人，直至父親重病去世，家業被奪，自己從天堂掉落地獄，坐牢三年。

  出獄後被接回江家，在外公和哥哥的保護下，本應摒棄過去重新生活，偏偏與他重逢，遭遇陷害、車禍、爆炸、終日活在媒體和大眾的狂轟濫炸之下，毫無隱私可言。

  生活變得一團糟，可她仍深陷愛情不能自拔，辜負了紹寒哥、穆白、付景逸，哪怕得知他的「死訊」後，仍苦苦等待兩年，如果他至今未歸，她還會無限期的等下去。

  這般付出，換來了什麼？

  這一定是他的報復。

  「你恨我，對不對？」全身的體力仿佛被抽走，她退後幾步靠在玉石欄杆上，聲線止不住顫抖。

  盛以北倏然大驚，不明白她怎麼會這樣想。

  然而還沒來得及解釋，一道中性嗓音從背後傳來。

  「小烯，付大總裁等你半天了，還不回去？」Eva走近，手肘撐在欄杆上，斜倚在俞烯身邊。而後轉過頭，微抬下頜道：「盛先生，好久不見。」

  聽她的語氣，似乎和盛以北早就相識，俞烯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心中疑惑。

  盛以北神情間的茫然絲毫不比俞烯少，但還是禮貌的回應：「名設計師Eva，久仰大名。」

  Eva挑眉，模樣有些滑稽：「盛先生真客氣。怎麼，不想讓小烯知道我們認識？放心好了，我對你沒興趣。」

  頓了頓，又調侃道：「不過你能康復到這種程度，真讓人驚訝啊！」

  她居然知道盛以北病重的事情？

  俞烯忍不住插話：「你們……之前在國外見過？」

  盛以北不願再提從前的經歷，一來怕令俞烯加深誤會，二來怕泄露自己的真實情況，便簡單敷衍：「不好意思，我治療期間患上了失憶症，不記得曾與你相識，請別見怪。」

  Eva似乎也想隱瞞些什麼，沒再與盛以北交談下去，匆匆道別後就帶俞烯離開。

  雲霧散盡，佳人卻已不在，獨留皎皎月色。

  盛以北從侍者的托盤中端過一杯酒，站在陽台邊回憶心事，臉上逐漸浮現出倦意。

  誰知陳一倩突然趕來，還帶來一個難辨好壞的消息。

  「以北，剛接到線人匯報，寧曉然在外有曖昧關係，並計劃與那個男人私奔。就在昨天夜裡，那個男人突然失去蹤影，很可能……」

  「很可能他們已經展開私奔計劃，而今晚站在肅卿身邊的人並非寧曉然，而是她的替身，許楠檸。」

  程安將陳一倩的猜測補充完整，並將寧曉然從銀行取出大量現金的照片遞給盛以北。

  方才去找俞烯的時候，他還很奇怪肅卿怎麼會和俞烯在一起，據他所知兩家公司並無聯繫，現在看來，想必是許楠檸慫恿。

  「馬上約肅卿見面，記得自然一些，別被許楠檸發現破綻。」

  「是。」程安應下，立刻前去辦事。

  可惜，他連肅卿的面都沒見到，直接被秘書告知肅總很忙，沒時間會客。

  「明明是來參加宴會，卻把自己關在休息室，還不敢見人，其中必定有蹊蹺！」想起秘書出門時，門縫內一閃而過的許楠檸的臉，程安止不住激動。

  陳一倩也面露狐疑：「這位肅總究竟是什麼意思，拜託你幫忙調查的是他，閉門不見的又是他……」

  「還用問嗎？肯定捨不得自己未婚妻唄，生怕冤枉了人家，最後不好收場。」程安義憤填膺。

  盛以北卻覺得不然。

  趁程安去邀請肅卿的這段時間，他仔細回憶了方才幾人在宴會廳內相遇的場景，當時他滿腦子都是對俞烯的歉疚，忽略了很多細節。比如肅卿的緊張神色，再比如許楠檸看向俞烯的輕蔑中又透著嫉妒憤恨的目光。

  如果他沒猜錯，肅卿很可能已經識破了許楠檸的偽裝，或者說許楠檸自爆身份，並用某種手段控制住了他。

  「外貌再相像，終歸會有所差別，肅卿能看破也不奇怪，但許楠檸只是一個身敗名裂的逃犯，有什麼籌碼威脅他？」

  盛以北抬手，指尖夾著一張照片。

  「寧曉然？！」陳一倩和程安異口同聲。

  沒錯，通過上次交談能看得出，肅卿對寧曉然用情很深，而許楠檸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替代寧曉然，大概率是兩人間有過一些交易。

  所以用寧曉然做籌碼，再容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