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作風」問題

  俞烯轉過頭，視線與趙老師在半空相遇，暗自皺了皺眉。

  近兩年她工作忙，只在新學期開始時參加過一次希望的家長會，所以和這位趙老師僅有一面之緣，印象並不深刻。

  方才在辦公室內尋找時，二人的視線也有過交匯，她覺得眼熟，正準備上前詢問，卻見對方冷漠的收回目光，似乎心情不佳。她以為自己認錯了，才繼續找人詢問。

  現今家長們重視對孩子的教育，老師工作忙，偶爾態度差也可以理解，但剛剛收穫的態度，實在令俞烯心裡不舒服。當然，一切為了孩子，這點不滿完全可以忽略。

  她走近，客氣的詢問：「您好，請問是趙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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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沒想到，先前還愛答不理的趙老師，此時忽然換上副笑臉，熱情的起身與她握手：「對的，我是希望的班主任，你是她母親吧？」

  俞烯稍偏過頭，餘光看向自己和年輕老師對話的地方，心中瞭然，卻只做不知。

  與趙老師寒暄片刻，便將交談引入正題：「希望身體不舒服，可能要休息幾天，我來向您告假。同時也有些情況，需要向您了解。」

  「請假沒關係，到時我會為她補課。還有什麼事，你儘管問吧。」趙老師笑眯眯，很好溝通的樣子。

  俞烯也不繞圈子，直接把希望手臂上有淤青，並且情緒異常的事告訴她。

  「這幾年網絡發達，關於校園欺凌的事件屢見不鮮，我不是找麻煩的家長，但事關孩子的身心健康，我認為校方和老師都要提起注意。」俞烯斂起笑容，認真的詢問：「希望是否受到過同學的欺負，您清楚嗎？」

  「啊，這種事……應該沒有吧？」趙老師表情略顯僵硬，態度也明顯變得敷衍：「學生們年紀還小，打打鬧鬧很正常，我覺得大人沒必要太在意。」

  「正常玩鬧當然沒問題，若不小心受傷，我也不會專程找過來。問題是希望的情緒已經受到影響，甚至產生厭學，難道這也不值得重視？」俞烯徹底沉著臉，嚴肅質問。

  趙老師扁扁嘴，有些不耐煩：「可希望也沒跟我說過呀，全班那麼多學生，我不可能面面俱到。」

  說完，她低頭看了眼手機：「下節是三班的語文課，不好意思啊，我還沒備完課，我們另外找時間聊吧。」

  四十多分鐘，沒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看出這位班主任並不負責，俞烯也不想繼續和她浪費時間，索性告辭離開。

  走出辦公室，剛好打下課鈴，安靜的教學樓內立刻熱鬧起來，男孩們像放飛的白鴿，爭先恐後湧出教室，女孩們則文雅許多，三三兩兩的結伴走出來。

  俞烯想了想，抬步來到初三一班教室，見門口站著幾個閒聊的學生，便上前詢問希望在班級里的情況。

  接連問了四五個學生，聽說她是希望的家長後，都飛快擺手逃開，好像分明知道些什麼，卻故意隱瞞。直到一個小女生，主動把她拉到樓梯拐角。

  「聶靖宇……」

  女生左右張望，害怕被人聽到似的，壓低聲音告訴她：「班裡一個叫聶靖宇的男生，平常總喜歡跟著陳希望，還把她的椅子推倒，故意在她作業本上亂畫，害她被老師罵。」

  俞烯俯下身，耐心追問：「『跟著』是什麼意思？他都在哪裡跟著希望？」

  「在操場上，或者樓道里，反正希望很害怕他，但是甩不掉。」

  青春期的男孩，若對哪個女孩有好感，很容易做出幼稚的舉動。但是跟蹤，未免太過分了，何況他已經對希望造成了困擾。

  俞烯向女生道謝，並將包里的巧克力當做禮物送給她，準備親自找男孩談談。

  當天下午放學時，根據女生的描述，俞烯成功堵到了名叫聶靖宇的男孩。

  希望今年十四歲，男孩肯定也差不多，但身高已經快超過俞烯，不得不感嘆，現在的孩子發育真是快。

  男孩對俞烯的到來並不驚訝，可能已得到了朋友「告密」，對她的警告只吊兒郎當應付幾句，就登上自行車走遠。

  俞烯的車停在遠處，跑步又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乾瞪眼，希望自己的話能起作用。

  可惜，事與願違。

  第二天希望心情平復了很多，再加上不想讓曾祖父和媽媽為自己擔心，便主動提出回學校上課。誰知剛進班級，后座的聶靖宇就不懷好意的盯著她，目光像是選中獵物的狼，眼睛散發著幽幽綠光。

  她裝作不在意，照舊認真的聽課學習，椅子被踹幾腳、水杯被打翻、亦或者剛交給組長的試卷被撕碎，她也竭力隱忍著，獨自收拾殘局。

  誰知她的忍讓，反倒令「作惡者」變本加厲。大課間時，聶靖宇突然跑到講台上，在黑板寫下一行大字。

  ——中學生夜不歸宿，與男朋友鬼混，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淪喪？！

  寫完後，還用彩色粉筆在周圍加重一圈，然後一抬手，把剩下的粉筆頭扔到希望桌面上。

  同學們都知道他總欺負希望，黑板上的「中學生」指誰，當然毫無疑問，教室里頓時笑開了，更有惡趣味的男生用噁心的眼神在希望身上打量。

  無論多大年紀的女孩，最害怕的都是男女關係方面的緋聞，何況十幾歲、正對異性懵懵懂懂的年紀？

  希望瞬間紅了臉，眼眶也迅速濕潤，但實在不想給俞烯添麻煩，只好滿腹屈辱的衝出教室。

  剛跑到樓梯前，肩膀猛然被按住，她下意識揮手甩開，背後緊貼著牆壁。

  看清來人，哽咽質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要抄作業，我不是已經給你了嗎，為什麼一直罵我？！」

  聶靖宇的手僵在半空，見希望真哭了，神情略顯尷尬，可身邊漸漸圍上來許多看熱鬧的同學，他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便故意嗤笑一聲：「有什麼好哭的，我實話實說而已。你沒和男朋友在一起，就拿出證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