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維和醫生
2024-09-27 07:44:15
作者: 夏日
付景逸固執得很,雖然耐不住付思思的嘮叨把她送到江家,自己卻不肯進門,在付思思氣憤又嫌棄的注視下,一腳油門離開。
今天江紹寒要加班,這會兒肯定不在,但來都來了,付思思只好去找俞烯聊天。
進門後才得知江老爺子帶思茉外出見朋友,希望已經回學校讀書,此時家中除了俞烯,就只有一位穆先生在廚房熬粥。
沒想到穆白還沒走,付思思暗自咂嘴,心說這位追求者的段位比自己大哥高多了,臉皮也相當厚。
上到二樓臥室,敲門半天才聽到聲虛弱的回應,進去一看,俞烯臉色潮紅,整個人像根麵條似的,軟軟倒在床上。
「怎麼了這是?」伸手探了探她額頭,付思思驚呼出聲:「天哪,你發燒了!」
「嗯,吃過藥很快就沒事……」俞烯蓋好被子繼續睡覺,有氣無力的樣子。
恰在此時,希望放學回家,路過臥室看見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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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思思也發現了她,腦海中靈光一現,想到個好主意,連忙跑出臥室。
「付阿姨,我媽媽生病了嗎?」希望本想進去看俞烯,被付思思擋住後,十分不解。
付思思抬手勾了勾鼻樑,嚴肅的點頭:「對,你媽媽發燒了,現在很難受,不想讓人打擾。」
聞言,希望更加困惑:「我去照顧她,保證不出聲,也不行嗎?」
「你當然可以進去,但是有個討厭的人賴在家裡不走,你媽媽很煩,不如……你幫忙把他趕走?」
討厭的人?
希望一愣,隨即想起在樓下看到的叔叔:「您指的是,在廚房裡的那個人嗎?」
飛快瞄了眼臥室,見俞烯仍在睡覺,沒聽見這裡的動靜,付思思再次點頭,並示意希望動作快點。
希望懵懵懂懂的被推到樓梯前,心中疑惑,既然到家裡來,肯定是媽媽的客人,怎麼會討厭呢?而且媽媽對每個人都很好,從沒聽說過會討厭誰。
儘管察覺出了不對勁,但太過相信付思思,又不想讓病中的俞烯煩心,希望還是按吩咐來到廚房,對穆白下逐客令。
當然,態度是非常婉轉的。
「叔叔您好,我媽媽已經休息了,恐怕沒辦法招待您。」
見小姑娘仰頭看著自己,神情間藏著怯懦,穆白頓時瞭然,邊展開襯衫袖口,邊囑咐道:「你就是希望吧?叔叔煮了粥,正在砂鍋里溫著,媽媽醒了記得提醒她吃。」
說著,走向門廳,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穿好,臨出門前還對她溫和的笑了笑:「我這就走,再見了小希望。」
目送穆白的身影消失在簌簌落雪中,希望垂眸,確信自己被利用了。
重新回到臥室,她什麼都沒說,付思思自知理虧,也沒好意思開口。直到俞烯醒來問起穆白,希望才愧疚的道歉,承認是自己把叔叔趕走了。
希望不像思茉性格乖張,遇見看不慣的人就要針對,相反,俞烯覺得她性格太柔軟,必須要有些脾氣,才不至於受委屈。所以趕走穆白的舉動,絕對有內情。
視線落在旁邊不敢看自己的付思思臉上,俞烯微微皺起眉,等她自己承認。
付思思根本藏不住話,何況此時又心虛,只好破罐破摔的坦白:「是我不對啦!我……我也給你道歉,別生氣好不好?」
付思思想幫自己兄長,這點可以理解,以往借聚餐的名義把她和付景逸湊在一起,她也裝傻不說什麼,可是利用一個孩子的單純把穆白趕走,她實在接受不了。
讓希望回房寫作業後,俞烯闔起眼睛假寐,獨自生悶氣,不再理會付思思。
第二日,俞烯因高燒不退,沒能按要求去醫院,只在簡訊上收到人事部副主任發來的停職通知。
意料之中的事,她絲毫不覺得驚訝,想到穆白的處罰應該會比她輕很多,還略有些欣慰。
誰知,穆白的電話緊接著就打了過來,電話中,他說自己已經被罷職。
「罷職?!」
俞烯不顧頭暈,騰的從床上坐起來:「你明明什麼都沒做,怎麼比我的處罰更重?你等著,我這就去找院長!」
「小烯,這是我自己同意的。」穆白聲線平緩,仿佛事不關己。
俞烯攥緊手機,不可置信的搖頭:「為什麼?」
「因為我要走了。醫院此次舉辦的活動,除了人材交流外,還有五個維和醫生的名額,我已經成功申請。南非邊境最近又掀起戰爭,中國的維和部隊已於兩周前出發,我作為第三批醫生,明天就要啟程被送往那裡。」
聽到這個毫無預兆的消息,俞烯像是挨了記悶拳,腦海里一片空白。
南非、邊境戰亂、維和醫生……這些仿佛與自己生活毫無關聯的詞語,突然間出現在穆白口中,她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沉默許久,才漸漸有些理解,穆白如此做的理由。
他是真正的醫生,唯一的信念就是治病救人,但如今的國情和制度,根本不容許他專心做一名醫者。
最初,他想通過一己之力對那些情況作出改變,而後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又試圖融入其中,發現水和油終究不能相容後,他曾抵死反抗,落得滿身傷痕。
直至這一刻,他找到了另一條路,筆直通往他的信仰、卻又布滿荊棘與危險的路。
或許從上次輿論事件,江老爺子出面為他鋪路的時候起,他就已經對國內的學術環境失望透頂了吧……
「幾點的飛機,我去送你。」俞烯強忍哽咽。
穆白似乎嘆了口氣,隨後含笑說:「要麼跟我一起走,要麼,就讓我一個人忘記吧。」
相識以來他從沒表白過,心意卻未曾變過,相信俞烯已有所感應。既然從前沒得到回應,眼下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沒什麼值得期待。
道別後,他掛斷電話。
窗外茫茫白雪,仿佛將天地埋葬,迎風冒雪的路最難行,但走出第一步的人,皆是毋庸置疑的勇士。
伴隨耳邊重複的嘟聲,俞烯望向遠方那片純白的世界,久久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