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手術失敗了

  從鄉鎮趕回帝都，至少要半天時間，若患者生命垂危，即便俞烯立刻啟程，恐怕也來不及了。

  而且希望剛經歷過一場大變故，正需要家人的陪伴和安慰，她作為母親，怎麼能離開？

  

  稍作猶豫後，她婉拒道：「護士長，麻煩您將患者轉送給導師吧，我還在鄰市，暫時回不去。」

  護士長知道她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幾乎一個人包攬了所有實習生的工作，聞言也沒堅持：「那你好好散心，這裡的事我來安排。」

  掛斷電話，發現希望和思茉都眼巴巴的瞧著自己，她收起手機，面色輕鬆的安慰：「我們繼續玩，沒事。」

  旅行不必中途取消，前一秒還提心弔膽的思茉，瞬間鬆了口氣，看上去開心得很。

  希望卻抓著衣擺，無意識揉捏：「媽媽，咱們游完湖就回家可以嗎？我昨晚看見你的身份證在桌上，偷偷拿著……去訂了車票。」

  怕俞烯誤會，又急忙解釋：「我知道您和思茉都是為我著想，怕我心情不好，但我長大了，應該學著調節自己的情緒。你們已經陪了我兩天，耽誤工作和上學，再這樣下去，我才真的會難受。」

  俞烯從前沒和十二歲的孩子相處過，只記得自己十來歲那年，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被父親和身邊的親人朋友寵出了一身壞脾氣，根本不懂得替別人考慮。

  而希望小小年紀就經受了這麼多，明明懂事的樣子惹人心疼，還總擔心自己犯錯被討厭。

  俞烯不忍打擊她的好意，滿懷愧疚的對她和思茉承諾，以後有機會一定經常帶她們出來玩。

  許是受希望感染，思茉居然也沒有任何不滿，反倒挽著希望的手，笑眯眯的說下次再來。

  三人回到老房子，將門窗關好，便登上了返程的汽車。

  長途汽車比來時更加擁擠，俞烯帶孩子不方便，於是選擇了第一排的座位，剛好前面有電視，旅途無聊的時候，還可以看節目打發時間。

  但她萬萬沒想到，竟又在財經新聞中，看到了盛氏集團的消息！

  「繼幾日前項目落空，今日上午九時許，盛氏再遭遇重要項目流逝，據知情人士透露，盛氏正面臨巨大財務危機……」

  經過的地方正在修路，車身搖晃顛簸，周圍乘客聊得熱火朝天，仿佛要將車頂掀開，俞烯微仰起頭，怔怔盯著跳轉為GG的屏幕，心神已脫離在身體之外。

  盛氏接連出事，盛以北為什麼不想對策，一直放任下去？還有程安，老總身體抱恙，他怎麼不回國幫忙？

  難道，盛以北已經病重到……連公司都顧不上的地步了?

  連日來強壓在心底的恐慌終於被引爆，俞烯攥著手機，手臂止不住顫抖。

  思茉也看見了盛氏的消息，見狀扒著她的手央求：「我也想爸爸了，我們分開這麼久，偶爾打一通電話也沒關係吧？」

  翻出盛以北的號碼，垂眸凝視了許久，還是狠心翻過，尋找後面張若婷的名字。

  答應過盛以北的事，她不想再食言，所以聯繫張若婷是最好的選擇。

  鈴聲即將結束，電話才被接聽，對面的安靜令俞烯心慌。

  「張醫生是你嗎？我剛在電視上看到以北公司的情況，他知道了嗎？他現在……怎麼樣了？」

  良久沉默後，張若婷猶豫著開口：「還好。」

  「『還好』是什麼意思？」

  俞烯不懂，總覺得她有事瞞自己，便急切的追問：「他頭還痛不痛？先前你告訴我快做手術了，具體日期是哪天？我知道他可能不太想和我聯繫，但至少見孩子一面，思茉就在……」

  「手術失敗了。」張若婷深吸一口氣，難忍哽咽：「血管內的淤血比想像中更嚴重，醫生不得不中止手術。」

  中止手術，意味著沒有成功，那盛以北呢？

  「他……他還活著吧？」

  車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定格在此刻，喧鬧聲淹沒，俞烯緊緊把手機貼在耳邊，連呼吸都忘記。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迅速掛斷電話，不敢再多問一個字。

  活著就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哪怕他病情加重或者餘下的生命被縮短，至少他如今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俞烯轉過頭，怕思茉發現她眼中強忍的淚，然而早在她追問盛以北情況的時候，思茉已心中瞭然。

  渾渾噩噩間，長途車駛進終點站，江家的司機等候多時，將一把鑰匙交給俞烯，而後分別將思茉和希望請進另一台車。

  兩車背道而馳，思茉終於撲進希望懷裡，「哇」的大哭出來。

  方才在長途車上，希望坐在俞烯後排，聽到了一部分電話內容，所以思茉此時的傷心和恐懼，在她意料之中。

  「姐姐會永遠陪著你的。」她溫柔的抱住思茉，輕聲安慰：「每個人都會有老去、死去的一天，就像我奶奶，即便再捨不得我，也無法和命運抗爭。而且你的盛爸爸還活著，說不定下次手術就會成功，然後來陪你了呢。」

  「可是爸爸病了……他也生了很重的病，萬一他回不來怎麼辦……」思茉無助的抽噎著，眼淚鼻涕流了滿臉，狼狽的模樣可憐至極。

  希望仍安穩的抱著她，任由新衣服被蹭髒，像大人哄孩子那樣，一遍遍在她腦後輕撫：「還有姐姐呀。姐姐只比你大幾歲，可以長長久久的陪伴你，看著你長大、讀書、戀愛嫁人，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你回頭，姐姐永遠在你身後。」

  說完，她捧起思茉的臉，努力笑得溫暖：「所以不要怕，勇敢的生活，就像姐姐的名字一樣，要對未來充滿希望，好嗎？」

  如思茉所言，她的白血病並未治癒，只是暫時被抑制，任何情緒上的變化都可能引起病情復發。所以希望想把自己的溫暖傳遞給思茉，讓她知道，世界上除了父親，還有很多人愛她，無論何時都不能放棄。

  希望這樣做，不僅為報恩，更因為思茉是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