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木屋賞景

  兄妹二人夜晚來訪，還是為昨天的事。

  「我哥不會說話，惹哭了思茉，回去後自責了很久。」付思思用手肘撞了下付景逸，示意他表態。

  付景逸其實不善言談，平日又自持身份，很少向誰低頭，但畢竟思茉是因為他的出現才會難過，於情於理，他都該表達歉意。

  誰知還未等開口，已被江老爺子抬手阻止。

  

  江老爺子全無責怪之色：「小思茉是江家的寶貝，從小被寵壞了，偶爾胡鬧也是有的，倒是你和思思別放在心上才好。」

  「爺爺說的是。小孩子鬧脾氣而已，不必介懷。」江紹寒含笑附和。

  雙方都大度豁達，誤會自然很容易解除，相談甚歡時，見付思辰不停往二樓瞧，付思思壞笑著打趣：「小烯已經睡了嗎？沒睡的話，讓她下來一起聊天吧，免得我哥望眼欲穿。」

  心事被戳穿，付景逸面上一紅，警告的瞪了付思思一眼，卻並未拒絕。

  江老爺子和江紹寒對視，皆面露難色。

  方才之所以找話題閒聊，就是想調轉兄妹倆的視線，以防他們提及俞烯，卻沒想到付思思天生粗線條，想到什麼便說什麼，連試探都沒有。

  這樣一來，他們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咳……」江紹寒清清嗓子，抱歉的垂眸：「有件事，你們或許還不知道。盛以北回來了。」

  盛以北回來，俞烯遠渡重洋的心也隨之回歸，魂牽夢縈的愛人就在同一座城市，她當然會迫不及待的追過去。

  進門到現在都不見她下樓，想必不是睡了，而是去了盛以北那裡。

  都是聰明人，一點即透。付景逸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容，卻沉默下來，半晌未開口。

  江老爺子理解他的心情，怕他覺得難堪，便對付思思招手：「來，思思，跟爺爺去四樓韻清閣。如今你是江家的准孫媳，爺爺要送你幾件禮物，不然會被人家叫鐵公雞的。」

  付家的財力雖不及江家，但付思思絕對是貴養的女孩，對禮物並不在意。然而她明白，這只是江老爺子的託詞而已，便從善如流的與他一同上樓。

  客廳里僅剩兩個男人，氣氛的確輕鬆了些許。

  江紹寒開門見山，將盛以北的病情告知付景逸，隨後解釋道：「他這次回來，一是因小烯陷入兇殺案中，想要幫忙，二則是放不下思茉。等待他的手術凶多吉少，思茉自小便與他分離，臨行前父女倆想要團聚，也是人之常情。」

  頓了頓，愧疚的看向付景逸：「當然，對你而言，這無疑是一種傷害。我代替小烯和江家人，向你道歉。」

  與生離死別相比，他的任何感受都會顯得矯情，所以明知是苦，也只能吞入腹中，至少可以落得個大度的名聲。

  付景逸搖頭，淡淡道：「小烯的心情我能理解。最近一段時間，我就不露面了，你們照顧好她。」

  「多謝。」

  江紹寒發自內心的感謝付景逸，想勸，卻找不到合適的言語，終是嘆一口氣：「她的心在盛以北那裡，你我都清楚。未來的事誰也無法預料，你一定保持清醒，當進當退，心中該有個準繩，別像曾經的我那樣……」

  有時候不顧一切的爭取，才能得到所愛，有時候及時止損，才是明智之舉。

  付景逸唇角微彎，接受他的好意。

  窗外，圓月攀爬到天幕中央，星空愈發明亮，甚至不經意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划過天際。

  半山腰的木屋天台，思茉觀星後開始跑來跑去，看什麼擺設都覺得新奇，盛以北和俞烯相互依偎著，肩上披著厚重的羊絨毯。此時此地，竟仿佛脫離在世界之外，只餘下內心安寧。

  沒有人開口說話，忽然間，俞烯感覺環住自己的手臂倏然僵硬起來，頭頂的氣息也變得沉重，慌亂的偏過頭，正要詢問，盛以北已順勢倒進她懷裡。

  「小烯，讓我靠一靠……」幾個字而已，卻說的無比艱難。

  垂眸借月光觀察，他面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雙眸緊閉連睫毛都在顫抖，嘴唇更是毫無血色。

  意識到他發病了，俞烯立刻要打電話，卻被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拉住。

  「思茉……別讓她知道……」

  思茉還在蹦蹦跳跳的玩鬧，根本沒注意這邊的動靜。

  俞烯咬著唇，竭力隱忍：「可是你……」

  「習慣了，睡一覺就好。」盛以北安撫的朝她笑笑，雖然那笑容因疼痛而扭曲變形，隨後意識逐漸模糊，真的「睡」了過去。

  懷裡的重量陡然增加，看著他恢復平靜的面孔，俞烯當然明白髮生了什麼，顫手發出一條簡訊後，繼續緊緊抱住他。

  俯下身，貼近他臉頰，如戀人間的親密呢喃般，輕聲說：「睡吧，我永遠守著你，等著你。」

  「盛以北，我愛你。」

  盤山公路上，一台汽車疾馳而過，遠光燈奪去月色的明亮，為今夜的美好畫上句點。

  程安把盛以北扶進車裡，張若婷和俞烯相對而立：「你不該帶以北來這種地方，天氣寒冷，他身體……」

  話未說完，注意到被俞烯牽著手，正怯生生望著自己的思茉，只得壓下指責，低聲道：「我會照顧他，放心吧。」

  視線追隨著張若婷，見她坐進車裡，然後汽車絕塵而去，俞烯蹲下身，抱住思茉安慰。

  思茉用力吸了吸鼻子，朝汽車離去的方向揮手，強忍著不哭：「爸爸再見，你要說話算數，快點回來啊！」

  空曠的平地中央，母女倆懷著同一個信念，雖然痛苦更多，但至少還有希望。

  星光疏淡，天邊泛起魚肚白，絲絲縷縷的光線從群山背後照射而出，仿佛書本翻過一頁，從前種種，都變成了昨天。

  俞烯在床上醒來時，發覺自己渾身無力，喉嚨也乾澀疼痛，一摸額頭，溫度燙的嚇人。

  居然發燒了，想必是昨晚著涼，難怪張若婷生氣教訓她，答應盛以北去木屋賞景，的確太過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