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父女約定

  盛以北何嘗不想去見思茉，可他不能，也不敢。

  思茉得知他的病情該有多擔心，上次他趁她在睡夢時離開，這一次呢，非要再讓她品嘗分別的滋味嗎？

  見他拒絕，俞烯氣惱的甩開他：「你根本不明白，對思茉來說，眼前的父親才是最重要的！她沒我們這麼成熟，會為以後考慮，她只知道父親不去看她，就是拋棄她了！」

  無論手術是否能成功，無論他的生命有一個月、一年，還是幾十年，思茉只想見到現在的他。

  盛以北終於被罵醒，緊閉起眼睛，似乎在忍耐什麼情緒。

  片刻後，輕聲應道：「你別難過，我回去。」

  塵埃落定，氣氛一時間沉寂下來。

  張若婷觀察著俞烯的表情，第一次不那麼厭惡她了，反倒生出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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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她始終認為，俞烯是那種典型的中國式女人，把男人當做自己的天，根本沒有危機意識，只會一味地求男人留在身邊。

  而俞烯方才的反應隱忍又果決，不管是因為沒那麼愛盛以北才甘願放手，還是通曉情理，都值得讚許。

  「你……真的決定了嗎？」她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過於嚴厲，又不知如何挽回，便乾巴巴的詢問。

  俞烯並未看她，略帶諷刺的反問：「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同為女人，俞烯太清楚張若婷對盛以北的心思，雖然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張若婷不會怪盛以北不愛自己，只會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就像許楠檸一樣。

  當然，與許楠檸相比，張若婷要正直得多。

  所以在發泄過後，她深呼吸，誠懇的請求道：「張小姐是醫生，以北還需要你多多照顧，我和女兒會永遠感激你的恩情。」

  盛以北出國的時間緊迫，所以張若婷離開後，俞烯立刻帶他回到了江家。

  早餐時分俞烯沒露面，江老爺子和江紹寒追問思茉一上午，都沒得到結果，正準備派人去尋找，誰知她竟然隨盛以北一同進門。

  見到盛以北，兩人皆面露震驚。

  前段時間因兇殺案的緣故，江家內外都是一團亂麻，所以當俞烯數次自稱看到盛以北時，沒人相信她的話。可依如今的情況看，很可能是他們誤會了。

  果不其然，經過盛以北的解釋，兩人才知道他早已回國，只是因各種原因，無法露面而已。

  「那麼你先前的治療，可取得了成果？」江老爺子難得關心。

  盛以北抿唇，一時找不到語言來回答，怕傷了江家人的心，又怕給出太多希望，最後又令他們失望。

  看出他的為難，俞烯岔開話題：「治療還沒結束，醫生都不確定的事，他肯定也說不清……思茉，站在那裡幹什麼，過來呀！」

  眾人專注於盛以北的病情，居然沒注意到思茉站在客廳外，也不知聽了多久。

  思茉在原地不動，烏黑的眼睛直直盯著盛以北，本想賭氣跑開的，但淚水模糊視線，根本看不清路。

  盛以北快步過來抱起她，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一遍遍道歉，面對江老爺子和江紹寒的追問尚鎮定自若的男人，在女兒面前，卻愧疚心痛的語不成句。

  江老爺子上了年紀，年輕時的鐵石心腸經過歲月侵蝕，已經不起任何傷感的場面，見狀別過頭去，止不住嘆息。

  「江老爺，紹寒。」哄好思茉，盛以北也恢復鎮靜，再次開口道：「請你們照顧好小烯和思茉，我此去治療，若病情治癒一定立刻回來。但如果時間太久，小烯有了新的感情……你們放心，我絕不會打擾。」

  治療、手術、若手術成功還要恢復一段時間，無人能給出確切的期限，他更不可能讓俞烯無休止的等下去。

  所以無論俞烯堅定地守候，亦或者承受不住無望的等待，他都願意接受一切結果。

  此言一出，即使他未說明，眾人也明白他的病情已經惡化，絕對比想像中更嚴重。

  如此強大的衝擊下，思茉反而懂事的沒有哭，只哽咽的囑咐：「爸爸一定要早點回家，不可以自己在外面玩，也不許找別的阿姨，別忘了……我和媽媽在等你。」

  盛以北忍住淚，捏捏她泛紅的鼻尖：「那我們做個約定好嗎？思茉和爸爸都要聽醫生的話，安心治病，以後重聚的時候，誰沒有養好身體，就要受罰。」

  思茉的白血病雖然得到抑制，但誰也無法保證永不復發，所以她定期要去醫院做檢查和輔助治療，日常生活中也有許多要注意的事項。

  小孩子天性愛玩鬧，有時江紹寒不在家，俞烯根本管不住她，但既然爸爸提出了約定，她保證會遵守。

  「我們拉鉤，一百年不許變。」

  尾指纏繞在一起，左右拉了拉，父女倆都露出苦澀的笑，而後頭頂著頭互相安慰。

  見到這幅場景，江老爺子與江紹寒對視一眼，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只得將一切交給命運，希望上天能眷顧這經歷過無數坎坷的一家三口。

  思茉終於見到爸爸，整天都賴在盛以北身上不鬆手，直到傍晚，盛以北提議去山間的木屋看夜景，小傢伙才喜滋滋的由俞烯抱著，回房換衣服。

  木屋是盛家產業，建在半山腰的平地處，四周寬敞全無遮擋，是賞景的最佳地點。

  說是木屋，其實是棟二層別墅，天台上擺著榻榻米和藤椅，儲藏室里還珍藏著不少佳釀，雖然三人都不能喝酒，但在他們到達前，早有人送來零食點心，和一系列飲品。

  夏夜時常被稱頌，卻少有人關注冬天的夜晚。其實冬夜同樣美好，天幕是最深沉的黑，圓月是最明亮的白，星光每一次閃爍都清晰耀眼。而在寒冷中聚到一處，靜靜賞景，便又多了幾分特別的味道。

  思茉起先還像個樹懶似的纏著盛以北，很快便被天台一側的天文望遠鏡吸引，也不用爸爸媽媽幫忙，自己搬了個小凳子過去，踩在上面看星空。

  此時，付景逸和付思思正坐在江家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