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小烯，別鬧

  上午八九點鐘，天色卻晦暗陰沉，烏雲席捲整個城市，預示著一場大雪即將拉開帷幕。

  母女倆依偎在床頭，沒了痛哭聲，連抽噎都漸漸消失，但彼此的心情仍沒有絲毫好轉。

  「爸爸會想我嗎？」

  狂風忽起，殘存的枯葉一遍遍撞擊玻璃窗，思茉怯弱的聲音幾乎淹沒在呼嘯聲中。

  俞烯垂下頭，輕吻女兒的頭頂：「當然會。爸爸很愛我們，就像我們對他一樣，所以想念也是相通的。」

  即使無法見面，即使見面也無法展顏，深藏於心底的感情卻永遠不會變。

  「思茉，給媽媽一點時間，媽媽保證把爸爸帶回家。」她語氣堅定，向女兒，同時也向自己承諾。

  聞言，思茉突然掙脫她的懷抱，轉身看向她，亮晶晶的黑眸中滿是驚喜：「媽媽不會騙我吧？那現在就去好不好？我幫你逃跑，如果曾祖父生氣，我也會哄他開心，你讓爸爸來看我吧！」

  俞烯怔住，沒想到女兒的反應會這樣大。而且從她的言語中，似乎知道盛以北就在本市。

  怕弄巧成拙，俞烯先故作平靜的試探：「爸爸住的有些遠，貿然找過去，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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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遠呢？」不等說完，小思茉打斷她的話：「我去過爸爸家，從這裡走，半個小時就到了！」

  「你知道爸爸在哪兒？！」俞烯終於忍不住訝異。

  思茉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捂住嘴巴，意識到自己露餡了。

  其實前幾天媽媽心情不好的時候，她就隱約猜出是爸爸回來了，有一次媽媽夜裡說夢話，更讓她確定了這一點。雖然明知媽媽白日裡都在強撐笑容，但她除了配合，沒有其他辦法。

  並且，她不明白爸爸既然回國了，為什麼不肯見她，擔心爸爸不要她，所以才裝出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

  聽完她的想法，俞烯震驚又愧疚，緊緊抱住她安慰：「我不是說過很多次，爸爸永遠不會拋下你，只是因為要治療，暫時脫不開身而已。」

  思茉扁起嘴，又開始哽咽：「你們說話不算數，每個人都是……以前說爸爸出國治療，可現在他明明回來了啊……為什麼連看我一次都不行？」

  盛以北歸國，卻始終沒在思茉這裡露面，箇中緣由解釋起來太繁瑣，思茉也不見得能理解，可她會擔憂、會恐懼，也是人之常情。

  俞烯考慮許久，決定把盛以北找來，讓他親自對思茉解釋。

  母女倆一拍即合，第二天清晨，便展開逃跑計劃。

  江老爺子倡導養生，向來早睡早起，是以傭人們天還未亮就開始在庭院裡打掃，不被他們發現是最重要的。至於江紹寒，常年熬夜晚睡，只要公司沒急事，不到早餐時間絕不會起身。

  俞烯負責逃跑，思茉則擔負起打掩護的重任。

  首先跑到客廳，剛剛晨練完的江老爺子正一邊品茶，一邊看早間新聞，思茉朝樓梯上的俞烯揮揮手，母女倆一前一後，踮著腳溜出別墅。

  躲過江家的大家長，剩下的人就好辦了，思茉在前面開路，遇到傭人就插科打諢或者裝哭，把人都騙走，俞烯便暢通無阻的跑到大門。

  即將出門時，發生了點小意外。

  思茉剛把一個傭人誆走，轉頭就看見管家從另一條路過來，手裡還拿著幾張清單，似乎要外出採買東西。

  目測從這裡到門口的距離，阻攔是來不及了，情急之下只好尖叫一聲：「管家伯伯救命，有蟲蟲！」

  寒冬臘月，庭院裡哪可能有蟲子，然而管家只顧著保護江老爺子的掌上明珠，根本沒察覺異樣。

  另一邊，俞烯也瞬間警覺，直接從大門剛開啟的縫隙中擠出去，手腕好像被颳了下，傳來些許刺痛，甩甩手並未在意。

  預報說今天有中雪，陰沉沉的天色看不出時間，俞烯在盛家別墅外下車後打開手機，發現才六點多，難怪路上行人少得可憐，計程車司機也是哈欠連天。

  這麼早，盛以北肯定還在睡吧？

  俞烯仰頭朝別墅二層張望，擔心打擾他休息，所以沒按門鈴，抱著手臂蹲在牆邊等待。

  二樓臥室，厚重的窗簾遮擋下，盛以北正坐在大床中央，冷汗順著下頜滑落，方才劇烈的刺痛分明已經消失，但疼痛仿佛有記憶，令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掀開被子下床，打開窗外，世界滿是灰暗，如他的心緒一般。

  倏然間，視野邊緣有一抹亮眼的潔白閃過，定睛去看，那蜷縮起的身影居然像是俞烯！

  盛以北用力眨眨眼，仍不敢相信，行動卻已領先於意識，抓起件大衣飛奔下樓。

  大門緩緩打開，聽到聲音的俞烯剛站起身，肩頭忽然被披上件大衣，未等看清來人，便落入溫暖的懷抱中。

  熟悉的氣息鑽入鼻腔，一顆心瞬間安定，她乖巧的趴伏在他胸口，還用臉頰蹭了蹭，像只饜足的貓。

  「怎麼不進去？」

  盛以北的聲線有些抖，俞烯以為是奔跑所致，一隻手繞到他背後輕撫，語氣十分委屈：「萬一你未婚妻在，多尷尬啊。」

  全身凍得像冰塊，還有心思吃醋？

  盛以北哭笑不得，更多的卻是心疼。

  但無論如何，他們已經堅持到現在，絕不能淪陷在一個擁抱里，功虧一簣。

  理智漸漸回歸，盛以北忍耐著退後，誰知俞烯非但不鬆手，反而緊環住他的腰，又將他拉回原處。

  「小烯，別鬧。」揉了揉她的頭，盛以北略顯無奈：「以前答應過我什麼，忘了嗎？」

  日日夜夜的等待、期盼、憂慮、恐慌，如今所思所想就在眼前，就在懷中，俞烯怎麼捨得放手？

  曾經答應過又能如何，她就是要反悔，看他有什麼辦法！

  俞烯突然露出孩子氣的一面，撒嬌耍賴，無所不用其極。

  「我忘了，我什麼都說過！反正我不鬆手，也不給你和女朋友騰地方，想怎麼樣隨你便吧！」

  她不講道理，盛以北真拿她沒辦法，只好試著去拉她的手。

  剛觸碰到，懷裡便傳來聲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