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愛的前提
2024-09-27 07:41:03
作者: 夏日
畫室里,思茉坐在小板凳上,像模像樣的在畫板上臨摹,身旁放著各色顏料,江紹寒席地而坐,按照她的要求調色。
晦暗天光照射在父女倆身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粉塵,靜謐安然,如電影中的場景。
俞烯在門外猶豫許久,還是放輕腳步走進去。
繪畫時要專注,江老爺子時常這樣教育思茉,所以她對外界的聲音充耳不聞,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花瓣的底色用了橙黃,花蕊要用橙紅,俞烯蹲在江紹寒身邊,取紅色顏料在調色盤中,與他的橙色混合,兩滴清水落進去,絲絲縷縷的橙紅色蔓延開來。
「思思是個單純又善良的姑娘。」
顏料被畫筆蘸取後,俞烯終於開口:「雖然相識不久,但我和家裡人都很喜歡她。紹寒哥,你去跟她解釋,別錯過她好嗎?」
江紹寒落寞的笑,付思思是好女孩,他何嘗不知道?但喜歡和適合,完全是兩回事。
江老爺子和俞烯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人,他們都在勸他,可有誰在乎過他的意願呢?
「我努力過,但我根本做不到。今後我只想陪伴思茉,至於你擔心的事……」自嘲的勾起唇:「放心好了,只要你不情願,就永遠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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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還是她破壞了他的姻緣,她才是這場遺憾的始作俑者。
俞烯深深垂下頭去,明白自己沒資格再勸任何人。
「對不起,都因為我們母女,才害你如此。」若沒有三年前的劫難,她和江紹寒或許永遠不會有交集,她迷失在盛以北滿含仇恨的婚姻中,江紹寒則度過屬於他的安穩人生。
「不。」
江紹寒放輕聲音,喃喃自語:「是甜蜜的負擔。」
國外,醫院公園。
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卻擋不住凜冬將至的清寒,四季常青的白橡樹挺立在小路兩旁,葉片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盛以北走累了,坐在長椅上,頭頂慢悠悠的飄下一片葉,剛好落在膝頭。
捏起來在指尖把玩,隨口問:「國內的事都做好了?」
程安上前幾步,將隨身攜帶的薄毯蓋在他腿上:「江紹寒在B市的後半段時間,我派人對付思思的手機信號做了手腳,她撥打的電話,江紹寒全部接不到。」
「這樣就好。」
拆散了江紹寒和付思思,小烯才有人守護。雖然這種做法卑劣了些,但只要小烯幸福,他原承擔一切罪責,死後入地獄,也在所不惜。
垂眸看向掌心的葉片,他緩緩彎起唇。
程安雙手絞在一起,稍顯躊躇:「盛總,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可以收手了?」
「嗯?」
盛以北發出個鼻音,極不滿意的樣子:「務必破壞到付思思死心,這種事,還需要我教你嗎?」
「可是付景逸……萬一他知道自己妹妹被我們算計,盛怒之下一定會報復的。」終於說出了多日來的顧慮,程安斂氣凝神,等待盛以北的抉擇。
然而,盛以北連考慮都沒有,五指合攏狠狠將葉片捏碎,沉聲道:「他若報復,你不惜代價解決便是,總之江紹寒必須留在小烯和思茉身邊,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眼下盛以北病重,公司正處以劣勢,若再得罪付景逸,等同於雪上加霜。
知道他一遇上和俞烯有關的事就會失去理智,程安仍不死心,正要再勸,卻被一雙冰冷的黑眸盯住。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重複第二次。」盛以北沉聲提醒。
「盛總……」一片忠心付諸流水,程安忍耐著低下頭,心裡止不住嘆息。
不遠處,陰影中的李琛靜靜觀察了主僕二人半晌,見狀,終於轉動輪椅走近。
「程助理,我有事和盛總單獨談。」
程安會意,搖搖頭轉身離開。
寒風中李琛衣著單薄,一節空蕩的褲管垂在輪椅前,盛以北緩和語氣,問他有什麼話要說。
「程安也是好意。」視線追隨著遠去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李琛才無奈勸解。
程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自己、為盛氏著想,盛以北怎麼會不明白?但小烯和思茉是他的底線,他無法讓步。
見他不語,李琛繼續道:「我勸你不要拆散江紹寒和付思思,以免被付景逸記恨,而且,俞烯很看好他二人的戀情,你捨得讓她失望嗎?」
聞言,盛以北瞬間擰起眉:「讓小烯失望,總比讓她失去依靠好!」
「可你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李琛也有些急了,畢竟感情這種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眼睜睜看著盛以北折磨自己的同時,連俞烯在內的許多人一起折磨,向來閒事不沾身的他,都忍不住想把盛以北罵醒。
愛一個人,會不由自主的為她考慮,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擺到她面前,哪怕自己不能常伴身側,也希望她平安喜樂,歲歲無憂。
但愛的前提,是尊重。
愛不是取悅自己,而是儘自己所能讓對方快樂。
「盛以北,你的愛太自私了。」李琛一字一頓道。
心口好像挨了一記悶拳,痛到極致卻又無法用語言描述,盛以北看向腳邊破碎的樹葉,問自己真的自私麼?
突然失憶,忘記了曾經的婚姻,想盡辦法讓俞烯重新愛上自己,又用冷暴力逼她離開,甚至在出國後斷絕了全部聯繫,連她的一通電話都不肯接。
他的所作所為全是為她考慮,怕她受傷,可事實上,他似乎給了她最深的傷害。
難道他先前都做錯了?
迷茫間,李琛突然提議:「把俞烯母女接來吧,一家人本應生活在一處。」
「不可以!」
盛以北斷然否決。
為了讓俞烯滿意,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就是不再破壞江紹寒的姻緣,而他如今的這副模樣,絕不能被俞烯和孩子看到。
這就算,他最後的自私吧。
李琛翕了翕唇,似心痛又似無奈:「你何必如此……你的病情愈發嚴重,記憶力日漸退化,若有一天你什麼都不記得,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