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沒爸爸了

  思茉出生後一直由江紹寒照顧，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要跑醫院，但江紹寒從沒帶她排過隊，永遠速戰速決。

  可是今天，她親眼看到俞烯拖著疲憊的身體四處奔走，還險些摔倒，連醫生都建議她們找人幫忙，江紹寒卻始終沒有出現。

  「……江爸爸不要我們了嗎？」她強忍眼淚，哽咽的問：「有了那個阿姨，他再也不陪著我了，是不是？」

  昨夜付思思守在身邊照顧自己，她本來很感動，但和失去江紹寒相比，那點感動根本微不足道。

  俞烯否認，本想告訴她無論什麼時候，江紹寒都是她父親，這一點不會改變，卻又覺得不能任由她依賴江紹寒，便話鋒一轉，教育道：「江爸爸不會不要你，但他……」

  「爸爸！」

  未等說完，思茉忽然眼前一亮，朝診室門外伸出手。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江紹寒正快步走進來，並自然而然的抱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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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檢查了嗎？」

  將手背貼在思茉額頭上試溫度，江紹寒詢問道。

  俞烯搖頭：「正在開檢查單。」

  思茉對江紹寒的出現非常開心，環著他的脖頸向醫生展示：「我爸爸來了哦！」

  方才俞烯說思茉的父親在國外，此時又出現一個爸爸，醫生誤以為江紹寒是繼父，還很驚訝他們一家人感情居然這麼好。

  俞烯稍顯窘迫，簡單解釋後，便拉著江紹寒匆匆離開。

  江紹寒和付思思的相親剛有點進展，雖然付思思大度，但這種特殊時刻，她還是和江紹寒保持距離才好，至少別做出讓旁人誤會的舉動。

  出於避嫌的考慮，江紹寒陪思茉做檢查時，她藉口休息，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待。

  剛闔起眼睛，手機突然震動。

  一封信郵件：

  盛以北已於昨日入院治療。

  短短一行字，卻仿佛在平靜湖面投下石子，掀起圈圈漣漪。

  發件人一欄顯示為亂碼，她不由猜測，誰會將盛以北的行蹤告知她。

  程安？還是盛以北本人？

  似乎都不大可能，疑惑之餘，連忙回覆郵件，試圖詢問更具體的情況，可惜石沉大海，再沒得到回應。

  只要盛以北平安，即便無法聯繫，她也有勇氣忍耐孤獨和想念。

  收起手機，她靠回椅子裡，想像此刻的盛以北正在做什麼。

  不多時，檢查室的門打開，江紹寒抱思茉出來，表情還算輕鬆：「醫生說沒問題，回家休養幾天就能恢復。」

  確定思茉沒事，俞烯總算鬆了口氣，抬手指向走廊盡頭的販賣機：「來做檢查，她今早還沒吃飯，我去買盒牛奶。」

  江紹寒答應，留在原地等待。

  「爸爸……」思茉奶聲奶氣的開口：「你剛才幹什麼去了，我睡醒就沒看到你。」

  江紹寒露出溫柔的笑意，邊替她整理碎發，邊回答：「送思思阿姨回家，就是昨晚照顧你的那個阿姨，還記得嗎？」

  心情瞬間低落，思茉垂下頭，雙手卻緊緊抓著江紹寒的外套。

  她當然記得，而且媽媽也告訴過她，爸爸送阿姨回家去了，所以才不能陪她們來醫院。

  可阿姨是大人，為什麼要跟她搶爸爸呢？

  朝江紹寒懷裡縮了縮，她小聲抗議：「不喜歡阿姨，爸爸別理她好不好，我以後會乖乖聽話，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江紹寒一向把她視作掌上明珠，疼愛還來不及，何時生過氣？她這樣說，不過是怕江紹寒被搶走，所以用小腦袋能想到的自己的最大優勢，去和付思思競爭。

  她此刻的樣子，像極了沒有親生父母陪伴的那些年，那時候，江紹寒就是她的全部。

  很驚訝她和付思思只見過一面，怎麼會產生如此大的排斥感，江紹寒茫然詢問。

  「因為……因為我不想再失去一個爸爸。」思茉扁著嘴，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買牛奶回來的俞烯，恰好聽到這句話，頓時面色鐵青。

  「思茉，不許胡說！」她幾步走到江紹寒面前，責怪的看了女兒一眼，隨即解釋道：「小孩子的話不能當真，你別放在心上。」

  因為發燒，思茉本就暈暈沉沉的不舒服。親生父親去了國外，一大早又得知江爸爸被搶走，她心疼媽媽，一直強忍難過，終於等到機會向江爸爸撒嬌，誰知又被教訓。

  一瞬間，所有委屈和恐懼都湧上心頭，她大哭道：「我沒騙人，媽媽才騙人！江爸爸和阿姨在一起，就不會要我了，我沒爸爸了……一個都沒有了……」

  見女兒滿臉是淚，俞烯心疼內疚，卻又忍不住氣惱。

  無法給思茉一個健全的家庭，的確是她的過失，她也無時無刻不再為此自責。但眼下盛以北出國治療已成事實，江紹寒更不可能永遠守在她們母女身邊。

  付思思是個好女孩，江紹寒為她付出了那麼多，終於遇到自己的姻緣，她怎能放任思茉去破壞？！

  「江思茉！」她大吼一聲，怒氣沖沖的教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江爸爸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永遠圍著你轉。他早晚要結婚，就算不是付阿姨，也會有別的阿姨，他們會生自己的孩子……」

  「小烯，別說了！」

  江紹寒蹙眉打斷，見懷裡的思茉牢牢捂著耳朵，哭得臉色通紅，情緒已接近崩潰，連忙在她背上輕撫，走去不遠處安慰。

  俞烯站在原地，承受著從身邊經過的人投來的各色視線，眼眶已經濕潤，卻緊咬著嘴唇，不肯落下淚。

  思茉的情緒太激動，江紹寒只得先帶她離開，俞烯悵然若失，獨自走在醫院的花園裡。

  秋風蕭瑟，幾乎沒有行人，走累了坐到湖邊的長椅上，她終於蜷縮起身體，低聲嗚咽。

  思茉是她的命，傷害思茉，無異於朝她心上捅刀子，可她別無選擇。

  如果盛以北在就好了，思茉不會難過，她也不用把自己逼成聲嘶力竭的瘋子，可是盛以北在哪裡呢？遙遠的大洋彼岸，他是不是也在承受痛苦，忍耐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