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不必介懷我

  吵鬧的小丫頭被帶走，臨走前滿面不舍的囑咐俞烯，一定要照顧好江紹寒。

  可剛吃完早餐，俞烯便不見蹤影。

  

  護士來測量體溫時，江紹寒才得知盛以北也為救思茉受傷。

  「他受傷嚴重嗎？」

  護士點點頭，朝旁邊病房示意：「腹部刀傷，就住在隔壁，暫時還沒有甦醒跡象。我路過的時候，俞小姐正配合醫生給他換藥。」

  「滴——」

  測量結果出來，體溫偏高，護士做完記錄離開。

  不多時，俞烯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醫生說你需要補充營養，但不能吃得太油膩，外賣的雞湯都重油重鹽，這是家裡傭人送來的。」俞烯將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醇香氣息瞬間飄散。

  盛進瓷碗裡，端給江紹寒：「好香，嘗嘗看。」

  淡金黃色的湯汁蕩漾在白瓷小碗中，表面浮著少許油花，仔細品味，還有藥材的清香味道。

  江紹寒從善如流的喝了兩碗湯，接過俞烯遞來的溫水後，突然開口道：「盛以北受傷，怎麼不告訴我？」

  俞烯原在整理桌面，聞言動作一頓。

  見她不語，江紹寒故作輕鬆的笑笑：「我身體還好，有護工就可以，你專心照顧盛以北吧，兩邊跑太累了。」

  他沒有吃味的意思，讓俞烯照顧盛以北也是出於真心，但若說心裡全無異樣，也難以令人信服。

  同樣是為了救思茉，盛以北被綁匪刺傷，營救成功。而他只受了輕傷，還落入綁匪手中，給後面的營救增添困難。

  雖然對思茉的感情不能以傷勢輕重劃分，他營救失敗也事出有因，但從結果來看，總感覺他較盛以北輸了一程。

  俞烯就是怕他產生這種心理，才沒敢將盛以北的情況告訴他，事已至此，只好把話說開。

  「都怪我貿然行事，才把你害成這樣，若不親自照顧你，我怎麼能安心？你昏迷的時候，外公說你從小體質好，每到換季學校里全是病懨懨的學生，只有你生龍活虎。」

  俞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有意逗他開心：「紹寒哥哥，雖然外公不捨得罵我，但這次的事他肯定在心裡埋怨我，為你抱不平呢！」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爺爺這樣關心他。

  江紹寒頓生感動，而俞烯的坦然，也讓他暖心。

  至此，他不再提讓俞烯全心照顧盛以北的事，沉默片刻，卻又忽然問道：「你一定……很擔心他吧？」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盛以北因思茉受傷，俞烯作為思茉的母親，自然應該擔心。但俞烯明白，江紹寒的問話絕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思。

  江紹寒想問她，若拋開思茉母親的身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面對盛以北受傷她會是何種感受。

  她不知道。

  或者說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希望自己不知道。

  「我照顧他，僅僅是為了報答。」

  很多時候，解釋代表著掩飾，江紹寒很清楚俞烯想掩飾什麼。

  「小烯，你的心意瞞不過我，或許連爺爺都已猜到。」江紹寒溫柔的注視著她，坦白這些不是為了拆穿她的偽裝，而是想幫她解開束縛：「勇敢面對自己的心，按照自己的願望生活，不必介懷我。」

  愛不是一味自私，而是在恰當的時間去成全，他很早之前就懂得這個道理，此刻才終於實踐。

  俞烯低垂著頭，刻意躲避他的視線。

  秋季紅日拖著圓滾滾的身子，努力向天空的頂端攀爬，雲層流轉，光影變幻，窗口折射出一方菱形光暈，恰好落在俞烯的眼睛上。

  她終於起身，藉口去買午餐，離開了病房。

  江紹寒枯坐在原處，心中滿是難言的情緒，驀然間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去，眼中瞬間迸發的驚喜緩緩消散。

  「感覺如何？」主治醫生走近，手中拿著一張腦部CT片。

  江紹寒迅速調整好心情，將自己的情況簡單說明，卻見醫生的神情略顯沉重。

  「怎麼，有什麼問題？」他做事一向不喜歡拖拖拉拉。

  醫生將CT片舉起來，指尖落在上面的小陰影處：「常規檢查時，在你大腦中發現了這處疑似腫瘤的陰影，但暫時還無法斷言。你之前是否有過特殊反應，比如無原因的暈眩、噁心，或者其他病痛感？」

  如俞烯方才所言，江紹寒的體質自小便優於同齡人，常年運動的積累下，更是體魄強健，從未發生過任何異樣。

  正因如此，對自己腦中可能存在腫瘤這件事，他震驚不已。

  然而經歷過許多大風大浪，他早已做到喜怒不形於色，聞言只有片刻的怔然，隨後便詢問醫生意見。

  「腫瘤必須要早發現早治療，我會儘快為你安排進一步檢查，一切等檢查結果出來後再說。」

  目前看來，也只能這樣。

  江紹寒同意，見醫生準備離開，又把人叫住：「這件事，暫且不要讓旁人知道。」

  患者有權要求院方對自己的病情保密，醫生自然答應。

  俞烯拎著午餐進門時，剛好與醫生碰面，見對方臉色有異，心中不免生出懷疑。

  再看向江紹寒，雖面上帶笑，那笑容卻隱隱透著刻意。

  「那不是你的主治醫生嗎，他來做什麼？」

  江紹寒隨口敷衍：「查房。」

  俞烯也是醫生，很清楚醫生平日的工作有多忙，午休不抓緊時間吃飯，卻跑來查房，怎麼可能？

  「你哪裡不舒服？還是，檢查結果有問題？」根據專業經驗，俞烯輕易猜到了醫生的來意。

  江紹寒自然否認，伸出手朝她要午餐，稱自己餓了，意圖轉移話題。

  俞烯沒戳穿他，眉心卻一直微蹙著，待他午睡後，直接跑去醫生辦公室詢問。

  「額……我只是按制度查房而已，沒什麼問題。」主治醫生起先不承認。

  視線落在他面前的餐盒上，裡面的食物已不再溫熱，麵條吸飽了湯汁，脹成原來的兩倍。

  俞烯瞭然一笑：「放著午餐不吃也要先查房，敬業固然是好事，但您也要愛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