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挑一個殺了

  盛以北將俞烯的無措看在眼裡，心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思茉究竟在不在江家？你來找我做什麼？」他繞過辦公桌來到俞烯面前，目光如炬的盯著她。

  俞烯本就脆弱的情緒在他的步步緊逼下逐漸瓦解，仍強撐著哄騙道：「我來找你借錢……思茉她很好，只是江家的新項目資金不足，大概需要五千萬，你能先借給我嗎？」

  「不可能！」盛以北完全不相信。

  

  剛開展的項目便出現資金問題，莫說江氏，即便未上市的小公司都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至於借款更不可信，以江老爺子的人脈和對他的厭惡程度，根本不可能向他借錢，更遑論派俞烯獨自前來。

  「你說實話，這五千萬是不是和思茉有關？思茉發生什麼事？她又病了？！」

  早猜到盛以北思維嚴密，精神策劃的陷阱都不見得能騙過他，何況漏洞百出的謊言。

  俞烯已走投無路，只好坦白江紹寒和思茉都被綁架。

  「五千萬，是綁匪索要的贖金。」

  轟——

  腦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倏然炸開，盛以北弓起身子，退後幾步靠在辦公桌旁才勉強沒有摔倒。

  但熟悉的頭痛和耳鳴再次來襲，他聽不到俞烯接下來的話，只模糊的看見她朝他衝過來，臉上寫滿了關切和歉疚，眼眸里更是一片晶瑩。

  「沒事……一會就好了……」

  他用盡全力吐出幾個字，卻不知道是否發出了聲音，被俞烯攙扶著去沙發上休息，未等躺好，眼前已被黑暗覆蓋。

  「盛以北，我們去醫院吧？」俞烯聲線顫抖，隱約帶著哭腔。

  雖然提不起力氣，但他的意識還算清晰，拒絕俞烯近乎懇求的提議後，繼續昏昏沉沉的休息。

  不多時，程安送咖啡進來，見到眼前的場景，立刻瞭然。

  「俞小姐，你不是答應了不告訴盛總，現在怎麼……」

  礙於身份，他沒把剩下的話說完，但語氣明顯透出責怪。

  俞烯注視著盛以北痛苦的臉色，自責得無以復加。

  從萬院長那裡得知盛以北生病的原因後，她僅存的怨恨也土崩瓦解，深埋於心底的愛意，便從縫隙間開出花來。

  若在平日，她或許能強迫自己疏遠盛以北，但此時此刻，只剩下滿心的疼惜與恐懼。她不敢想像，若盛以北出事她要怎樣活下去。

  有那麼一個人，不能愛，無法恨，就只好成為兩條平行線，知道他在那裡便覺得心安，如果他消失……

  俞烯默默承受程安的埋怨，盛以北卻不捨得她受半點委屈，強忍著劇痛坐起身來，沒力氣訓斥程安，於是沉聲命令：「儘快準備五千萬！」

  看出他的惱怒，程安不敢再放肆，連忙出門辦事。

  待頭痛稍有緩和後，他也隨俞烯一同趕回江家。

  江老爺子與一眾便衣警察坐鎮客廳，見盛以北進門，神色明顯不悅，可還未來得及開口，俞烯突然接到綁匪電話。

  「你找上盛以北了？哼，接下來是不是該報警了！」

  俞烯呼吸一滯，飛快跑到院子裡，朝四周張望：「你們監視我？！」

  綁匪不屑的笑了幾聲：「希望你搞清楚狀況，現在主動權在我手裡，監視算什麼？再耍花招，我就在江紹寒和江思茉中間，挑一個殺了！」

  「不要！」俞烯驚呼，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很可能會激怒綁匪，忙放緩語氣解釋：「我家裡拿不出那麼多錢，實在沒辦法才向盛以北借，但是你放心，除他之外，不會再有人知道這件事。」

  「我還能信你嗎？之前你保證會獨自來交易，身後卻跟了江紹寒這個尾巴，嘖嘖嘖，我好多手下可都掛了彩……」

  「這次不會再有意外了，錢很快就能籌齊，整整五千萬，你和你手下的後半生都不用再為生計奔忙，換個城市，也可以改頭換面做個生意人，你說對不對？」

  俞烯明白，這群綁匪利慾薰心，但凡和錢扯上關係，他們肯定會鬆動。

  果然，綁匪考慮半晌，再三警告她不許耍花招就掛了電話，沒再因盛以北的出現找麻煩。

  回到客廳，江老爺子一臉擔憂的迎上來。

  「小烯，他們是不是通知你交易時間了？」

  怕江老爺子壓力過大，俞烯和警方溝通後決定不把交易的具體時間告訴他，若他問起，只說綁匪還沒通知。

  俞烯按照計劃，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江老爺子聞言後明顯失望。

  轉頭看見盛以北，煩悶情緒頓時找到了出口，冷哼一聲道：「誰讓你來的？」

  盛以北畢竟是債主，江老爺子的態度未免太不客氣，俞烯正擔心兩人會鬧得不愉快，卻見盛以北恭敬的鞠了一躬，隨後面色誠懇的道歉：「思茉是我女兒，沒能保護好她還令江紹寒遇險，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於情於理都該作出補償。」

  一拳打在棉花上，江老爺子倒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嚴肅地板著臉：「紹寒和小思茉都是江家人，他們怎樣與你無關，至於江家借你的錢，短期內定會歸還。」

  「您不必如此，贖金本應由我支付。」

  從答應出錢的那一刻，盛以北就沒打算收回，還是那個原因，思茉是他女兒，交付贖金是他應做的。

  人品有待考量，但還算有些眼色。

  江老爺子在心裡下了個評語，最後提醒道：「別以為給了錢，小烯母女就是你的了，我可不賣！」

  萬事萬物皆如此，越飽含感情，越無法當做貨品交易，盛以北僅想用一腔真心換取俞烯和思茉的原諒，而不是用錢，或者恩情威脅。

  「我明白您的意思。」

  見他態度恭謹，處處尊敬，江老爺子總算滿意的嗯了一聲，背過手走上樓梯，把空間交給他二人。

  「不好意思，外公他……」

  俞烯想解釋，被盛以北用眼神阻止：「江老爺子都是為了你和思茉好，我感謝他還來不及，你無需內疚。」

  眼前的男人心思細膩，總能在不經意間維護她的自尊，蒼白臉頰上透出安撫的笑意，讓人莫名想依賴，卻又感覺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