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計劃

  郡中副將散去，李凡刀喊住薛萬里行至一旁等待。

  果然，不過多久，褚浪就從主帳中走出，垂頭喪氣地走到了兩人面前，三人目光一對，同時苦笑。他們並不是從小長大的好兄弟，但經過這短短數日的征戰與野桐之殤，似乎被催生了眸中不言自明的默契。

  李凡刀嘆道：「準備好了？」

  「三日之後吧，時間剛剛好，」褚浪無奈，轉頭看向薛萬里，默了默道，「薛將軍，接下來，就辛苦你與李將軍了。」

  話至此處，不必多說，幾人已然分外明了。

  皇帝還是敗給了皇后。

  一日後，新郡整軍，李凡刀掛帥，驅一副將帶兵三萬鎮守城外，七萬布陣平原，守城一萬，令三萬交予淮南軍苦練精兵，再分五千，守衛傷兵與制兵器者、太醫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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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五千禁軍，褚浪將其一分為二，置於新郡左右兩側寬道，各守一臉四騎馬車，用做什麼，不言而喻。

  夏語凝自那日帳中與蕭昊乾當眾爭鋒，其後便不曾再出現在眾人面前，直至褚浪將人馬分配之後，她才走出帳中，遠遠地對著蕭昊乾哼了一聲，略帶得意。

  蕭昊乾無奈，嘴角掠過苦笑，招手讓人給她送上一副更加精緻的銀色軟盔甲。

  又兩日，深夜，南蠻大軍的影子已經若隱若現，仿若黑雲壓城，幽幽浮浮一線漆黑緩緩而來，只是看著就覺得滲人。

  守備森嚴的新郡上下枕戈待旦，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戰爭。

  角落裡，一人舉步而出，似在小解，他左右看看，見無人注意，悄然從手中拿出一隻手指大小的木桶，口中發出古怪的哨音，濃重夜色里突然躥出一隻黑鷹！

  他將竹筒拴在黑鷹掌中，抬手送出，一轉身，忽見前方火把大起，褚浪似笑非笑地站在原地，「王副將，皇上有召，一起見見唄？」

  燈火如浪，照亮那人面孔，露出一張驚愕不解的蒼白面容，「你、你怎麼……」

  「帶走！」褚浪冷笑，他本就是暗衛出身，那日帳中皇帝就已經暗示過讓他盯著這些人，沒想到還真的有人敢跟他玩一出燈下黑。

  那王副將大驚失色，但已然知道不妙，登時反抗起來，踢開身邊的人拿起戰刀就要跟褚浪拼個你死我活！褚浪目光一厲，但見刀光一閃，王副將慘叫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斬斷了肩膀！

  王副將滿地打滾，痛得渾身抽搐，誰想竟還面目猙獰地威脅道：「你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了嗎？啊……像我這樣的人多了去了，西晉已到陌路，爾等投向——啊啊啊啊啊！！」

  「煩躁，」褚浪一腳踩碎他的下巴，皺起眉頭，「動搖軍心，該殺！」

  說完，竟拔刀就將王副將的腦袋砍了下來！薛萬里從旁邊走出來，臉色一松，「這裡的守軍早就經過重新調配，他所率領的將士還需徹查，明日將他們送到前線。」

  褚浪點頭，抬頭看看夜空，「消息已經送出去了，皇上和皇后想必也已經準備好了……你說，他們會相信嗎？」

  薛萬里嘆道：「信也好，不信也罷，分兵之策，終究還是有效的。」

  褚浪想了想，驀地失笑，「倒也是。」

  另一面，夏語凝一身紅衣來到車馬之前，遙遙看了另一輛車馬前的金甲將軍，點了點頭，登上馬車。

  金甲將軍坐於車中，方一放下帘子，便立刻沉聲，「褚浪將軍，走吧。」

  這一切，正如計劃，卻也與計劃天差地別。

  馬車裡的人摸著身上的金甲，目光晦澀，又掀開窗簾看看另一架已經走開的馬車，心下越來越沉。他總覺得，這個計劃太明顯了，明顯到，好似有詐。

  兩輛馬車終於離開了新郡，五千禁軍也分兩路行走，皇帳里再無燈火燃起，中軍大帳之中卻是徹夜通明，新郡王副將座下的千夫長、百夫長被請到了帳中，黎明時分方才走出，個個面如土色，羞憤異常。

  隨之而出的是新郡幾位副將，皆握緊了兵器，惡狠狠地看了眼城外，好像能夠看到那大軍壓陣的南蠻賊寇一般。

  薛萬里與李凡刀隨後走出，彼此對看一眼，各自領兵散開。

  而就在前方陣營之中，屠刀將軍拿著軍報，與軒轅大步諸將對坐，面上正是驚疑不定。

  「不可分兵，」一人道，「對方莫非當我們是傻子不成？以為弄兩輛馬車就能瞞天過海？」

  另一人道：「也不是完全不行，但人數不必太多，畢竟其中一輛馬車裡還放了個南蠻皇后夏語凝。此女手段陰毒很辣，且頗通一些古怪戰術，若能拿下他威脅蕭昊乾，或許還能一舉兩度。」

  軒轅小將軍聞言，欲言又止。

  屠刀將軍目光掃了他一眼，「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有點將軍的樣子，別損了你父的名頭！」

  「……是，」軒轅小將軍皺眉，「末將只是奇怪，既然對方明明知道會有人通風報信，為何還要行此一招？就算想蕭昊乾不懂兵法，那李凡刀、薛萬里並不是如此愚鈍之人，竟無一個反對嗎？」

  此話一出，帳中諸副將都沉默了下來，「少將軍的意思，莫非他們是反其道而行之，乃是有意混亂我等視線，實則是要讓帝後撤退離開前線？」

  軒轅小將軍沒有作答，而是看向屠刀將軍。

  屠刀將軍盯著戰報，卻問眾人，「以爾等對蕭昊乾的了解，以為如何？」

  「無知小兒，不懂大局早定，還鬧什麼御駕親征，不及陛下萬分之一！」

  阿諛奉承。

  屠刀將軍眼中划過冷意，「還有呢？」

  「……沉穩幹練，膽大妄為，」軒轅小將軍卻給出了不同的答案，「若非如此，他怎麼敢半夜出城前去接應闖我陣營的皇后夏語凝？且他之前還受了傷，尚能御馬，必定堅韌非常！」

  總算有個會說話的了，這軒轅大部不算後繼無人，屠刀將軍笑著看向軒轅小將軍，「那依軒轅小將軍的意思，這蕭昊乾，是在馬車上，還是不在馬車上呢？」

  軒轅小將軍沉默許久，抬頭看著一臉橫肉的屠刀將軍，觸及那眸中的期待，一咬牙，道：「無論在不在，拿下就是！末將願領兵，親自前往試探！」

  況且褚浪也跟著其中一輛馬車，褚浪時時刻刻守著蕭昊乾，非必要不會出動，他以為，可以一試！

  眾人一驚。

  屠刀將軍卻撫掌大笑，「說得好！管他是逃了還是裝的，都殺了就是！」語罷，他掃了眼眾人，「陛下可是說了，不留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