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你是西晉內應？

  做賊心虛，見佛手拈花，亦是羅剎執刀，怪不得旁人無心之失。

  丞相心不坦蕩，這場鴻門宴便變得極為無趣，蕭予不知怎麼，一杯酒之後，竟將人逐出了皇宮，也沒說施壓廢了臣位還是奪了家業，一味只像敢乞丐流氓一樣將人逐出了王宮。

  容嚴覺得自己思想大概有了問題，那一瞬間想到的並不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對方已經失了鬥志，就算蕭予不殺他，那人自己也會找個機會逃之夭夭，蕭予若放了他，不僅能夠稍加挽回自己弒殺的形象諸如此類，而是下意識想著，這人殺得沒意思。

  容嚴大吃一驚，手中的酒杯險些被自己嚇掉了，盯著手中的南國春怔怔出神。

  好個南蠻帝王，竟讓他都險些……「中毒」了，環境對人的影響果然很大。

  約莫是從容嚴那五雷轟頂的狀態看出些許端倪，蕭予探著腦袋突然出現在容嚴面前，那張妖冶俊美的臉上盈滿戲謔，「怎麼？終於發現我們是一類人了？」

  容嚴滿眼拒絕，目光詭異地看了眼蕭予，忽然對屠刀軍對蕭予如此忠心有了幾分明悟。

  這個人……簡直就像一株行走的曼殊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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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饒有興趣地盯著兩人，望向蕭予的目光淡漠中難掩近乎寵溺的慈愛，而看向容嚴的視線同樣溫柔，卻暗帶幾分審視和戒備。

  容嚴對上她的視線，有些納悶其中的敵意，打直後背，放下玉杯平靜道：「陛下說笑了。」

  「知道我今日為何放了他們嗎？」蕭予又懶散地仰起頭，好似一直坐不住似的。

  遠離是有目的的，容嚴沉吟稍許，丞相等人雖然懼怕蕭予，已經失去了抗爭的勇氣，但畢竟還是不穩定因素，若能一舉除了自然最好，若不出，難免將來再生內亂。

  且蕭予是突發善心之人嗎？

  顯然不是。

  容嚴並不是不能細想，但看蕭予那得意洋洋的模樣，又並不是很想被他嘲笑，於是索性乾脆直接地問道：「為什麼？」

  蕭予意外的挑眉，「你沒腦子？」

  「……」容嚴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丞相聽聞邊關傳來一時之敗績，於是便私底下召集剛才那群玩意，拉幫結派要來對抗孤，欲以此催生內亂，」他如有所思地笑了笑，「這豈不是對西晉大好？」

  容嚴越發聽不懂了，「那又如何？」

  蕭予嗤笑，「孤這是在成全蕭昊乾。」

  「『成全』，」這兩個意思耐人尋味得很，容嚴福靈心至，「你莫非是想說，邊境偷襲，丞相作亂，都是蕭昊乾的計謀？好為西晉爭取備戰時間，拉幫結盟？」

  太后執起酒杯，閒坐在一旁聽著，好似始終都未將注意力放在這事之上，至此時方才輕輕笑起來，「可惜啊，就算我兒縱容丞相興風作浪，蕭昊乾的打算依舊會落空。」

  容嚴摩挲著腰間玉佩，垂眸不語。

  是嗎？蕭昊乾讓人在邊關偷襲，就是為了刺激丞相，催生南蠻內亂嗎？

  容嚴想起蕭昊乾對付夏橙與的數年隱忍，微微走神。

  「日後孤說話之時，不需在孤面前走神。」

  容嚴眼皮一跳，側過頭去，果然見到了面露不愉的蕭予，那眼神璀璨灼灼，卻是不滿極了，容嚴條件反射地問：「為何？」

  蕭予冷笑，「因為你的行為告訴孤，你又不同的想法。」

  容嚴指間動作猛停，緩緩將面上情緒收斂起來，面無表情地回視蕭予，「容嚴見識淺薄，不知陛下與西晉皇帝所思所想，故不好作答，僅此而已。」

  「若真是如此自然最好，」蕭予定定審視他片刻，倏地站起身，「來人，將人送回雍和！」

  容嚴：「？」

  這又是為什麼？

  容嚴滿臉迷茫，根本不知道自己又在何處觸怒蕭予，難道跟他沒想到一處也算是罪過，那世界上豈不沒有人無罪了？

  他意興闌珊地站起來，氣悶不已，索性連行禮也省了，自己就往雍和而去，不過片刻，身後就跟上了沉重平穩的腳步聲，劍侍緊跟著他。

  「陛下成竹在胸，西晉皇帝慘咯。」劍侍邊走邊諷。

  容嚴：「……」

  「今日陛下本可以一絕後患，卻偏偏要留那幾人性命，容嚴啊容嚴，你莫非以為陛下真的大發慈悲之心？」劍侍冷笑，「他是做給別人看的，所以我勸你，最好不要有二心，否則，不用陛下動手，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容嚴深吸口氣。

  劍侍持之以恆地繼續嘲諷，「今日只要你稍為那幾人求情，就走不出夾石道。哼，算你走運！」

  容嚴停住腳，轉過身，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你是西晉的內應嗎？」

  劍侍臉色大變，「你胡說什麼！？」

  容嚴詫異了一下，沒想到劍侍反應如此之大，但他反應極快，跟著嘲諷道：「既然你不是，卻又為何偏要在我面前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嘲諷我，針對我，對你來說很有趣？」

  「……」劍侍目光一冷，竟有些氣急敗壞，嘴角猙獰地抽搐了兩下，手中兵器叮噹作響，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當然有趣！」

  容嚴默默凝視他良久，忽然眯起眼睛，低聲一笑，「是嘛，我倒不覺得。」

  劍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兵器，寒光乍現。容嚴目不斜視地轉身，好像跟本沒有注意到劍侍的動作。劍侍站在原地，過了許久，才將兵器收了起來，怒而轉身，口中憤憤道：「該死的西晉狗！」

  宮道兩旁的侍衛太監面面相覷，下意識為容嚴鬆了口氣。

  劍侍回到夾石道的時候，蕭予方才送走太后，正對梅庭說道：「盯好他們，屠刀整軍之前，別讓他們鬧出事來。」

  梅庭恭恭敬敬地點頭，頭也不抬地受命告退。

  蕭予隨即看向劍侍，「如何？」

  「容嚴牙尖嘴利，意圖挑撥離間，陛下，為何不殺了他？！」一上來，劍侍就氣沖沖地告狀。

  蕭予心下哭笑不得，只覺這劍侍根本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氣，「他是籌碼。」

  「……也沒什麼用。」劍侍彆扭道。

  蕭予好笑道：「錯了，他可是那位送過來的誠意，孤費盡心力將他帶回南蠻，自然要將這誠意好生護著，將來那位才能聽話。」

  劍侍默了默，冷哼一聲，「那位到底是什麼人？容嚴不過一個民間世子，憑什麼可以左右戰局？」

  「他是左右不了戰局，」蕭予半躺著，仰頭望著那片與西晉別無二致的天空，帶著淡淡醉意，幽幽道，「但他……能夠左右淮南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