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貪得無厭的

  蕭予這話不可謂不嚇人，容嚴在馬車上沉思許久方才反應過來。

  他是想借著自己打擊蕭昊乾，動搖軍心，連皇帝最寵愛的世子都成了南蠻人，這多可笑，多令人沮喪？

  此乃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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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成了南蠻人，還是在被蕭昊乾設計坑殺未果的前提下，此舉雖說有被迫的可能，但蕭予對他態度異常，卻很難不叫人多想。

  他八成會從成為叛徒。

  容嚴臉色慘白，手中握著的玉佩乏力無錯，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只側頭望著西晉的方向發呆，他怎麼就……成叛徒了？

  蕭予難得沒有打斷他的沉思，也沒有嘲笑他的遲鈍，而是靜靜等他接受。

  許久，容嚴問：「容雲還在西晉，你會保護她嗎？」

  「當然，」蕭予鄭重點頭，「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容雲自然無礙。」反之，容雲就是他的籌碼。

  容嚴豈能聽不出來，但，若是他知道，就在此時此刻，蕭予安插在京城的惡鬼已經被一一拔除，或許，他就不會點頭了。

  他覺得很好笑，汲汲營營於將容家莊藏得密不透風，到頭來卻還是被帶進了皇權鬥爭里。

  這份血脈……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蕭予撐著下頜，歪在斜靠上，目光深不見底，平靜地凝視著他，似乎在計劃著什麼，眉間藏著狡黠。

  蕭昊乾的動作很快，夏語凝昨日才審出結果，昨晚暗衛就已經順藤摸瓜，將大部分人控制在掌心，今日午時未到，刑部大牢里，就已經多了二十餘死囚。

  容雲與郡主府中剛喝了藥，正想入宮拜會，她也知道宮裡發生了什麼，更知道今日是最後一日，應當是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也是還她清白的時候。

  她要進宮去看一看，去聽一聽伊蘭姍的口供，否則，心中難安。

  剛出府，管家已經提早準備好了馬車，他沒有阻止，只是提醒她道：「郡主可喝過藥了？」

  「已喝過了，」容雲登上馬車，往南看了一眼，心想若是哥哥知道夏姐姐如今的情況，不知心中會有多心疼，但轉而，她就苦笑起來，「……走吧，我們入宮去看看。」

  隨身伺候的丫鬟點頭，余光中，真好看見禁軍押著一個男人從角落裡走出來，對他們頷首暗示。

  管家與丫鬟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這京城自今日起……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馬車漸入皇宮，管家守在馬車旁，丫鬟領著容雲直入宮廷，沒有人阻攔，她們到雲楓閣前的時候，夏語凝等人也都到了。

  這是夏語凝孩子沒了之後，容雲與她的第二次見面，彼此都有些心不在焉。

  容雲恰好撞在這件事情上，那天回府之後，她也險些病發。夏語凝偶爾沉思，想著容嚴的打擊在前，自己噴血在後，容雲竟然沒有心肌梗塞，想來也是心理承受能力十分強大的緣故了。

  此刻，見容雲仍舊有些躊躇，夏語凝輕嘆一聲，「走吧，我答應過你哥哥好好照顧你，就不會讓你被人陷害、吃虧，今日過後，不會有人敢議論你的是非。」

  容雲鼻子泛酸，低低地「嗯」了聲，「謝謝皇后娘娘。」

  眾人抬起頭，雲楓閣的大門緩緩打開，青石板上的鮮血已經乾涸，卻仍能讓人想像到那悽慘可怖的一具具「屍體」——他們曾經不是屍體，但現在已經是了。

  進來的人不多，每一個卻都很沉默，容雲咬著牙，恨恨地瞪著那被緊鎖鐵鏈封住的內殿，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桂嬤嬤等人下跪迎接，蕭昊乾略抬手道：「開門吧。」

  桂嬤嬤頷首，拿出鑰匙走到門前，窸窣聲過後，門開了。

  裡面的活人沒有見到，那堆積成小山的屍體卻躍然眼前，死不瞑目的人堆疊散布開來，時間就像在他們身上停止了，那死前的掙扎和怨毒依舊清晰可見，但他們的目光並不是對著門外，對是對著那裡面。

  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縮，被這駭然可怕的場面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避開不看。

  夏語凝看著那些人眯了眯眼，忽然不想進去了，「把伊蘭姍拖出來，讓人準備酒，烈酒，越多越好。」

  眾人不明所以，但都猜測夏語凝是不是想要以酒來折磨人，是以也不敢吱聲，調動了院子裡的太監統統出去拿酒。

  桂嬤嬤親自進去，將所在床上披頭散髮的伊蘭姍給拽了出來。

  還沒見人，眾人就聽見了伊蘭姍的慘叫，像是剛從噩夢中醒來，又被眼前的場景嚇到失聲。

  「啊！你是誰？你想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不走！外面有鬼，不要過去，啊！！救命啊，昊乾哥哥救我，昊乾哥哥、啊！」

  「聒噪。」桂嬤嬤被她吵得耳朵疼，皺著眉頭將人推了出去。

  伊蘭姍驚呼著一個踉蹌，整個人都撲在了地上，那身精緻飄逸的白衣不知染了誰的血，骯髒不堪。

  她一下子就看見了人群中同樣身著白衣的夏語凝，冷艷，高貴，乾淨，高高在上，對她來說，那是勝利者的姿態，充滿了居高臨下和傲然輕蔑。

  而後，她才看見站在他身邊同樣一聲白衣，面容平靜到幾乎有些冷漠的蕭昊乾身上，兩人如出一轍的姿態，將她那被滿地屍體、一夜噩夢刺激得混亂的神智倏然清醒。

  「殺、殺人了！皇后濫殺無辜，皇上救命啊！」

  伊蘭姍仿若看到了救命稻草，拼盡全力從地上爬起來，又餓又累、充滿恐懼的身體似乎在這一瞬間都有了力量，她飛快地跪倒在蕭昊乾的腿邊，啞著嗓子嘶吼道：「昊乾哥哥救我，皇后娘娘要殺蘭兒，您救救我……」

  她不走進還好，她一走進，蕭昊乾眼中立刻燃起恨火，「朕，憑什麼救你？」

  伊蘭姍呆住，怔怔地看著她，「昊乾哥哥，我是蘭兒啊，你怎麼能不救我呢？我們是青梅竹馬，你明明喜歡我的啊……」

  「你已經是貴妃了！」周妃怒不可遏，「貪得無厭的毒婦！還想有人救你，做夢吧！」

  伊蘭姍瞪大了眼睛，突然發現，從他們進來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過來扶她。

  「是你！」伊蘭姍猛然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又驚恐萬分地瞪向夏語凝，「是你！是你給她們下了迷魂藥！是你？！」

  「迷魂藥？你以為，誰都跟你一眼虛偽嗎？」夏語凝忽然一把將她提了起來，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我兌現承諾，來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