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劍侍夜詢

2024-09-27 07:15:18 作者: 狸貓小壞

  王都有變,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的,容嚴也就沒有想要避而不聽的心思,逕自往大堂左下角一座,活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那面色冰冷的男人目光奇異地看了他一眼,視線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目光隱隱在他與蕭予之間的距離雙忖度了一下,好似在思考這個距離以內,若是容嚴突然發難,他能不能把人打回去。

  草木皆兵。

  看來蕭予在南蠻給自己樹立了不少敵人,想他素日做派,這等謹慎也是情有可緣。

  蕭予對別人漫不經心,但面對自己的母親還算是敬重,一掀衣擺,大咧咧地坐在了容嚴對面,側臉正對陽光,致使他的另一半臉就顯得格外陰沉。

  「丞相的動作?」

  男子點頭,「皇后擔心太子千歲,讓屬下轉告太子千歲,若要回去,務必慎重。丞相在朝中散播太子千歲好戰喜殺,糾集了一幫主和派,準備聯名上書反對與西晉開戰。」

  「你老貨還蹦躂著呢?」提起丞相,蕭予的臉色明顯不大滿意,像是吞了一隻蒼蠅,渾身難受,「他兒子的軍功也快被他消耗完了吧?這會回去,一併收拾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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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點頭,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屬下已經讓人將皇后娘娘同先皇棺槨放在一宮,丞相不會對皇后娘娘不利。」否則便是對先皇大不敬,一不小心就落得個謀逆之罪,落人口實。

  蕭予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這老貨因為本王殺了十六個兄弟,獨獨留下皇帝是想求個名正言順,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哈,跟蕭昊乾一樣道貌岸然。」

  「老丞相紮根王都多年,已經不想做臣子了。」男子直言不諱。

  「他那把老骨頭,不做臣子,就只有做死屍了。」蕭予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若有所思道:「這群人現在跟著丞相鬧,等本王拿下西晉,一個個八成會爭著搶著要當一個『復國功臣』,嘖,真想把它們全殺了……」

  容嚴靜坐不動,心中卻大為震動。

  他本以為南蠻丞相是看不慣蕭予好殺,怕他成了暴君才站在對立面,如今聽來,怎麼這丞相除了主和不戰之外,似乎還有覬覦皇位的意思?

  目光一閃,容嚴依舊裝作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異常乖覺。

  男子不久便走了,其後同蕭予只說了幾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說皇帝大喪,棺槨至今未入皇陵,群臣不安,但卻被皇后一句哭喪三月打發了。又說皇后發現幾個宮妃不耐寂寞,皇帝才死,就跟侍衛勾搭在一起,夜裡在假山上就敢顛鸞倒鳳等等之類……

  逐一聽完,容嚴對南蠻皇室又多幾分無語。

  怪道南蠻皇帝有十七個兒子,二十多個公主,這還是在冊活著的,病死的、夭折的不算。合著這宮妃都如此情難自已,那皇帝素日又是何等景象?

  如此想來,西晉皇室古來血脈單薄,倒也算是個較為重情的王室。跟南蠻王室一筆,容嚴霎時覺得自己當年對西晉皇室那點「藏污納垢」的厭惡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聽夠了?」蕭予這時候問。

  容嚴平靜地看著他,「說完了?」

  蕭予挑眉,「沒說完又如何?」

  容嚴嘆氣,「你可以繼續說,但能否讓我先吃飯?」

  蕭予險些失笑,笑吟吟地凝視著他,「其實你若想知道南蠻王室之事,本王倒是不介意告訴你,那些隱私詭秘其實每個地方都差不多,不是嗎?」

  「告訴我幹什麼?我不需要,」容嚴面露沉色,「你若有西晉的消息告訴我,或者我還能感激一下你。」

  「嘖,無趣。」

  容嚴笑了笑,眸底帶冷,沒有說話。

  直至深夜,梅庭安排了院落供他休息,容嚴卻無睡意,他站在月光下,仰頭看著圓盤似的月亮,又覺得胸口箭傷隱隱作疼起來。

  這隻箭,幾乎要了他的命,只差一點就射中了他的心臟。

  韓古是衝著他的的命來的,他是真的要殺自己。容嚴手中捏著半塊玉佩,至今仍有些難以置信,蕭昊乾的目的,竟不是為了殺蕭予,而是要殺自己?

  簡直匪夷所思,可事實卻擺在他的面前,他連否認的可能都渺然。

  「你還不睡?」忽然,有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容嚴皺眉,轉身看向被陰影擋住的男子,是白日裡見過的那個黑衣青年。他眉間一松,有些好笑,「郡守府外守衛森嚴,還需要你來監視我嗎?」

  男子面不改色,視線在他手上停了一瞬,「那是什麼?」

  「故人之物。」容嚴凝眉。

  「西晉的東西。」男子冷笑。

  容嚴從容道:「我也是西晉的人。」

  男子挑眉,「太子千歲跟你關係很好。」

  「那又如何?」容嚴反問。

  男子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太子千歲對一般人可不會這麼好,」他又掃了眼那半闕玉佩,眯了眯眼,「屠刀說你是西晉世子,西晉皇帝最器重的皇親國戚。」

  容嚴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你打聽這個做什麼?難道我跟西晉皇帝關係匪淺,對你來說有什麼特殊之處?」

  男子打量著他臉上的隱怒,似乎對別人問起他和西晉皇帝關係很不喜,男子於是提醒他,「你是俘虜,是人質。」

  是應該關押在囚車裡的存在,而不是真的被蕭予高高捧起的客人,這不尋常,也很危險,容易讓他忘了自己的立場,忘了與人說話的謙卑與謹慎,很容易自取其辱。

  「所以,那又如何?」容嚴還是這樣問他,「我有必要回答你的問題嗎?」

  男子似乎被激怒了,笑得越發陰險,記仇一般的惡毒,「不知死活。」

  眼底寒芒乍現,他手中冷光一閃。

  容嚴嚴陣以待,正在此時,一臉睡意的蕭予抱著手走了出來,伸手在男子肩頭按了按,「好了劍侍大人,不就是個小俘虜嘛,你為難他幹什麼?」

  「他很危險,」劍侍收起兵器,認真道,「皇后娘娘說了,讓屬下保護太子千歲平安,身邊決不能出現危險人物!」

  「母后就知道瞎操心,」蕭予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把住容嚴的肩膀,挑眉問劍侍,「難道這裡最危險的,不是我?」

  另兩人:「……」還算有自知之明。

  「所以別鬧了,睡好了趕著回京繼承王位呢,」蕭予打哈欠,拉著容嚴離開,「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兒來吹冷風,一個兩個都是夜貓子投胎不成?」

  劍侍緊盯容嚴,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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