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韓兄高見

2024-09-27 07:14:32 作者: 狸貓小壞

  夜幕低垂,鬼火狐鳴。

  寂靜漆黑的森林之中,乳白流光忽閃而過,刀劍凜冽的寒氣淬染鮮血,仿佛前一刻才渴飲過鮮血一般陰森。

  一張眉點硃砂的妖異俊臉出現在眾人眼前,蕭予冷冷眺望著歸於寂靜的墨色黑夜,邊關下的城池並不大,軍營陣地卻極為廣闊,蕭予眯了下眼,忖度著所站之處與城牆的距離,目光卻定在那城牆之上最高不可攀的旗幟之上。

  那旗幟呼藤隨風,燦若流光,就像一位橫掃千軍的將帥,黑龍騰空,殺氣騰騰。

  視線從旗幟往後看,遠遠的能看見一團團黑霧,那黑霧遍布,極為廣闊,乍一看去,幾乎要覆蓋整個戰場!

  那黑霧,全是南蠻駐軍!只是,距離很遠、很遠!

  而黑霧之間,更有一條火龍盤桓,那些都是南蠻將士點燃的火堆,綿延好似有千里之遙,駭人聽聞,叫人不由懷疑對方是否出動了數百萬天兵天將!

  

  但即便是如此,蕭予也不會驚訝。

  畢竟,這些人可是來接他們的太子,他們未來的王,就算舉全國之力又如何?理所應當!

  蕭予輕笑,「其實我不需要強闖出關,我只要在這裡傳信攻城,瞪著他們拿下邊關,你我還是能夠安全離開西晉,是不是,容嚴?」

  自來到邊關,蕭予再不叫容嚴「謹世子」,仿佛是在刻意提醒他拋棄這個身份,容嚴恍若未聞,沉思著蕭予的說法,心下微沉。

  「單看此模樣,似乎你南蠻,就真的只有你一個王子了。」容嚴若有所思。

  「你不信?」蕭予嗤笑,「其實我就搞不懂那些人為何要弄出什麼宮斗,就像蕭昊乾,分明心腸狠毒偏要按國法律例辦事,當初他若是跟我一樣乾脆利落的把競爭對手殺了,豈有我蕭予今日霍亂西晉?」

  容嚴眯起眼,「如此數來,你只適合做開疆拓土的將軍,而不是安邦定國的帝王。」

  蕭予表情瞬間冷了,他忽地抬手。

  容嚴挑眉,「想打我?」

  手頓在半空,蕭予劇變陰沉的臉色突然緩和起來,那模樣,才算是真正的喜怒無常,即便是蕭昊乾在他面前,都怕是小巫見大巫。

  容嚴謹慎地盯著他,蕭予卻緩緩將手放在他的肩上,眸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本王,十分討厭這句話。將軍,帝王,誰又說,將軍不可以是帝王呢?」

  「有人對你說過相似的話,」容顏篤定,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哈,看來這話對你打擊不小,怎麼,難道是因為猜中了。」

  「不簡單啊,容兄隨和了一個多月,竟也搬出自己的伶牙俐齒出來了,看來,這兩日火氣甚大,」蕭予似笑非笑,眸中泛著點點冷意,「不過,你說得對,的確有個人說過此事。」

  容嚴斂眸,俊秀文靜的臉上閃過古怪,視線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隻手不僅沒拿開,反而又「哥倆好」的搭了過來,似乎半點都不怕他突然暴起殺人,自信得可怕。

  蕭予恍若未覺其眼中殺意,帶著招貓逗狗的不著調氣質道:「本王那迂腐的老大哥就是你這樣的人,所以啊,他死得最早。」

  「他是儲君?」容嚴好奇。

  蕭予挑眉,側頭微笑,「怎麼?看不上西晉,想來南蠻當太子?」

  容嚴白了他一眼,「你想到了,我只是好奇。」

  「他是儲君,」蕭予輕飄飄道,「那身老夫子的氣息本王甚是不喜,所以本王先割了他的舌頭,再戳瞎他的雙眼,最後才一刀刀將之凌遲,嘖嘖,那哀嚎的聲音可不是一般的悽慘。」

  蕭予目帶警告地掃了眼容嚴,修長手指拍了拍他的臉頰,見容嚴臉色一黑,果斷收手退步,意料之中地躲過了容嚴的功績。

  而後,他才看著有些氣急敗壞的容嚴壞笑起來,「所以啊,容兄,其實本王……也甚是討厭你,你還是不要惹本王生氣,免得以後也說不了話,成了個啞巴分封王,多丟人不是?」

  容嚴深深地、長長地吸了口氣,將那帶著羞辱性的動作硬生生從腦海中抹去,咬了咬牙。

  「連一句話都不敢聽,你還當什麼王!」

  「誒,錯了!不是不敢聽,而是聽著煩。」

  容嚴望天,對方才跟他搭話的自己感到無比失望,他就該閉嘴到天荒地老!

  蕭予嘴角笑意一閃,「對了,這不就乖了嘛。」

  容嚴嘴角一抽,不由自主地吐出了夏語凝的口頭禪,「法克!」

  「什麼意思?」蕭予沒在西晉聽過這句話。

  容嚴冷笑,「誇你胸懷大度。」

  蕭予:「……」看表情分明就是在罵他,但他眼瞎嗎?

  ……

  邊城大營,數名將軍自主帳而出,韓古目送千夫長離開,轉頭對上邊城大將複雜的目光,「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但,這就是皇上的命令,你我都得聽從。」

  大將歐陽古銅色的皮膚被燭火映得發亮,他沉思片刻,隨即搖頭,「皇上能夠扳倒夏家,我並不是懷疑皇上的能力,我只是……」

  「只是覺得如此排兵布陣,乃是將謹世子也放在了殺陣之中,過於危險?」韓古語氣冷淡。

  歐陽沉默。

  韓古無奈,嘆了口氣,「左右兩翼排開護守城牆,中間由禁軍隔絕一切往來,三十萬大軍屯軍不動,隨時應對突襲,一旦發現異動,格殺勿論……」

  他同歐陽深深對視一眼,「格殺勿論,歐陽兄,你還需要我解釋得更清楚嗎?」

  「但謹世子畢竟乃是皇親,而且也不是沒有救下的機會,」歐陽苦笑道,「他也畢竟是功臣,皇上如此對待功臣,實在有些……不公平。」

  「已經死了不少人。」

  「正因為死了不少人,所以才更不能讓他們白死!」

  「他們不會白死的!」韓古聲音嚴厲,「至少拖延了蕭予的腳步!」

  「……韓兄高見,」歐陽神色微冷,「你說是就是吧。」

  「歐陽兄!」韓古及時打斷他的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你若信我,便將此事交給我。皇上所作所為,絕非毫無道理,此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歐陽嘆氣,「韓兄常伴君側,或許真的比我這邊城之將,更懂得皇上的心意吧。」

  韓古啞然,臉色卻白了兩分,他正試圖再說些什麼,可歐陽卻揮開了他的手,站起身,自顧自走出了營帳。

  韓古無力地坐下,心如刀絞,幾欲落淚,「他們的死不會沒有價值,他們是……我西晉的生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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