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對不起

  「雲大人所言……」

  蕭予緩緩開口，眾人越發緊張，容嚴眸光一閃，抬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眼中殺意縱橫。

  絕不可，讓西晉的秘密泄露至南蠻！

  蕭予微微挑眉，饒有興趣地勾唇，好似發現了什麼，尖銳的箭尖忽的一松，整個人趴在馬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天哪，不是吧，竟然覺得、竟然覺得這些條件……比一個皇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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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不傳心裡咯噔一聲，手指捏緊了玉佩，目光閃爍，「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哈哈哈……」蕭予大笑不止，許久，方才輕咳著看向他，譏諷輕蔑之色清晰可見，「我說，你們西晉皇帝的暗衛要是真的這麼厲害，怎麼本王離開南蠻七年，卻沒有一個人上報呢？」

  雲不傳臉色大變，蕭予看了越發好笑，「喂，老傢伙，你該不會是覺得，本王來這西晉，就只在西晉安排了後路吧？你也不想想，要是西晉常年沒有王子坐鎮，萬一有人逼宮造反了怎麼辦？」

  「你！」雲不傳駭然失色，手臂直顫，「這不可能！」他的聲音近乎悽厲，「這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到所有人！」

  「那當然不可能，狡兔三窟這個道理誰不懂，就像我，夏家倒了，我不還有華家的勢力？華家沒了，我還有其他的……」舌尖言辭一轉，蕭予坐直了身體，高傲地睥睨著神色慌張的雲不傳，「但，不過一群烏合之眾漏網之魚，我何必去找他們？」

  「等本王滅了西晉，他們，不也要俯首稱臣？而且……」

  他頓了頓，微微冷笑，「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要打的是什麼主意？無外乎是換了人後，找個地方再咬舌自儘是不是？可笑，你因為本王是傻子嗎？哦，不對，應該是雲大人你啊，老了，人一老，就容易變蠢。」

  「你說，是不是？」

  雲不傳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玉佩深陷手中，鮮血淋漓，「我、我變蠢了嗎？」

  容嚴眸間凝重，心痛地扶著他坐好，「大人，您……」

  倏地，利箭破空！劃然入眼，狠狠扎進雲不傳喉間！！

  容嚴瞳孔驟縮，「雲大人？！」

  馬夫暴怒，目眥盡裂，卻被人一拳毆中左眼，頓時鮮血直流！周陵痛叫一聲，也被人狠狠摜進了地面，發出悲痛至極的嘶吼，「雲大人！雲大人！！」

  噴薄的鮮血染紅視野，雲不傳渾身顫抖，下意識抬頭看向容嚴。在耳際轟鳴之時，顫抖著將手中半塊染血玉佩送到了容嚴手中，血淚交替，悲涼叢生。

  「玉佩，給你……」他死死拽住容嚴，瞪大的眼睛裡全是不甘與悔恨，與莫名的複雜，「世子……孩子，對不起，對不起……」

  話未說完，氣息驟停。

  那雙睜大的眼睛裡，仿佛還殘留著對生的渴望，對過錯未能彌補的難過，對不能救下容嚴的愧疚。

  容嚴愣在那裡，手中握著冰冷的玉佩，眼前卻忽然閃過雲不傳帶兵追捕他和夏語凝的畫面。

  曾經，他也是怨過他的，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竟會為了救自己，來到這裡，做了這般……無畏又無謂的犧牲。

  他的身體發涼，手指輕顫，雙眼漸紅，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身體幾乎麻木，「是我的錯……」

  如果他不提示周陵，是不是，雲不傳就不會來了？還有那些路途中，無辜被殺的百姓，他們……都是因為他……

  耳邊，是蕭予冰冷不屑的嘲諷，是馬夫的嘶吼，還有周陵的哀嚎。

  「既然你想要贖罪，那本王幫你一把，嘶，不過這是不是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哈哈哈……老東西，帶著你的正義，死去吧！誒，那幾個，別把人弄死了，叫他們把屍體送回京城吧，就當……給蕭昊乾的禮物。」

  「大人！蕭予！我殺了你！我西晉一定會踏平南蠻！蕭予！！」

  「大人……」

  蕭予不以為意，冷哼一聲，「知道你們提前通知了守軍，所以本王這就不耽擱了。容嚴，走了！」

  「休要動世子！」馬夫怒吼，用盡全力爬起來，後腦勺卻陡然被人一腳踹中！眼前驀然一黑，昏了過去。

  周陵驚怒交加，「混帳東西！你們會不得好死的！！」

  「嘖，真是麻煩，」蕭予瞥了眼一動不動的容嚴，眼中寒光一閃，「容嚴，是鮮血流得還不夠多？」

  容嚴渾身一震，抬起頭來，死死盯著蕭予。

  周陵瘋狂的嘶吼，「謹世子！不要跟他走！不就是死嘛，來啊！老子不怕！有本事你們殺了我啊！！」

  「……你不能死，」容嚴聲音乾澀地開口，神色暗淡地起身，「你要送大人回去，取件他的妻女。」他握緊了拳頭，悲痛地移開視線，走向蕭予，「別跟來了。」

  「容嚴！！」周陵臉色劇變，「你別、啊！」

  一頭撞上車轅，周陵口吐鮮血，昏紅的視野之中，容嚴上馬掉頭，蕭予拽過他的馬韁，睨著眾人，「大理寺卿，不過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周陵緩緩恢復了意識。

  只是醒來的他，已然不在那個充滿了不甘與嘶吼的、無人問津的路口，而是在一輛板車之上。

  駕車書生一臉悲苦，口中不停地呢喃著什麼，周陵先時未覺，而後才漸漸聽清了他口中的話語，「唉，可嘆大理寺卿，雖一腔熱血，卻終究是死得……毫無價值。可惜可惜，要是我早來一步，哪怕只是一步也好啊！」

  周陵豁然起身！

  書生雙目圓瞪，整個人險些從車上翻下去，一聲歇斯底里的驚叫死死壓在嗓子眼裡，好歹沒有叫出聲來，「周、周兄？！」

  「雲大人死了！」周陵愣愣道：「西晉的內應被拔除，世子爺被帶走了，完了……」

  書生迷惑不解，「你在說什麼？你是不是在找雲大人，唉，雲大人被那馬夫帶走了，說是要送回天涯關見他的妻女，將軍帶人追上去，咱兩……唉，咱兩沒用啊！」

  「沒用，沒用……」周陵手臂一緊，「我要去南蠻。」

  「啊？」書生愣了愣，隨即倒吸口涼氣，「啊？！！」

  「我要去南蠻！」周陵看向書生，眼淚奪眶而出，「大理寺卿尚能視生死於度外，我也是西晉男兒，我……是我帶雲大人去找世子爺的，是我！」

  書生：「這不是你的錯，你……」

  「我要去找世子爺，我要救他！否則我……我死後無顏面見家中老父！難以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