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你根本無人可用！

  「南蠻嘛，」蕭予似笑非笑，坐姿渾若一介山大王，狂放不羈，「南蠻十七皇子，如今，只剩下了一位。」

  雲不傳神色變幻，腦中一瞬間閃過了很多故事。

  

  諸如南蠻奪嫡之血腥可怕，或是南蠻老王生出那麼多兒子以致於朝堂局勢四分五裂，現如今卻只剩下了一個，這老王是快死了嗎？抑或既然只剩下了一個兒子，說明繼承人就只有一個人……

  「你是唯一的繼承人，」容嚴似乎有些不可思議，「竟然敢跑到別國作亂？！」

  雲不傳混亂的思緒戛然而止，抬起頭看著蕭予，眼底寒光閃現。

  若是蕭予死在西晉，那麼……西晉或許拿下南蠻！

  蕭予何其聰明，一眼就看出了兩人的想法，雲不傳之殺機不用明言，容雲卻純粹是覺得驚異而已。蕭予細細打量了一眼容雲，而後笑道：「謹世子覺得這是好事，還是不好的事？」

  容雲沉吟，若是蕭予所言為真，此事對西晉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若是對他和雲不傳而言，就是一件極危險的壞事了。

  他想了許久，沒有回答蕭予的問題，卻反問道：「南蠻老王，身體可好？」

  雲不傳剛斂下殺機便聽見此問，不由得對容雲輕輕點頭，這話問得好！

  若是南蠻老王身體好，一個兒子死便死了，也不是生不出第二個。若是身體不好，這唯一的兒子就很重要，重要到需要大軍壓境，甚至不惜挑起兩國戰爭都要保下——當然，雲不傳自然不會輕易相信蕭予的話。

  他很快地平靜下來，還是覺得不可能，若是一個國家只有一個繼承人，怎麼著也不會把人往敵國放。

  蕭予故作此言，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很重要，讓他們投鼠忌器，將來禁軍圍攻之時，會想辦法保他一命而已！

  因為只有給南蠻留個根，將來西晉拿下南蠻之後，短時間內也需要留一個人質在西晉，以圖慢慢教化南蠻歸降。

  畢竟，他們總不能把所有南蠻人殺了。六百年的分離，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心悅誠服合二為一的。

  如此看來，蕭予接下來的回答，似乎也不那麼值得信任，自然，知不知道也都沒什麼關係了。

  但蕭予還是答了，眼中帶著貪婪與瘋狂，「父皇嘛，想必我回到南蠻的時候，他就該駕崩了吧。」

  大概雲不傳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光明正大的叛逆之言，整個人都愣了，「你、你這是要逼宮篡位？！」

  「嗯哼，」蕭予挑眉，眉尾流露出一段奇絕險冷，「篡位而已，很驚訝嗎？」

  雲不傳：「……」他突然覺得西晉皇后似乎也不是那麼大逆不道了。

  「三皇子將篡位說得如此輕描淡寫，想來南蠻朝廷也已經做好了迎殿下登基的準備了吧，」容嚴恍然大悟，淡淡一嘆，「如此說來，為了保證殿下的安全，西晉境內這些年，只怕是混進了不少南蠻奸細。」

  頭皮一麻，雲不傳倒吸口涼氣。

  蕭予大笑，伸手在容嚴肩上一按，站起身道：「謹世子不愧是能無聲無息將西晉皇后偷出宮的人，果然想得比別人都要多，不錯，我的確在西晉安插了不少人。不過……」

  他側頭，目光冰冷中透著一絲戲謔，「這得多虧了夏家亂政，才給了南蠻可乘之機，你說是不是？」

  雲不傳臉色鐵青。

  容嚴更是嘆服，「那麼在下是否可以大膽猜測一下，邊境之中、諸軍之中，也有殿下的人了？」

  雲不傳幾乎駭然，一剎那想到了很多，比如這場戰爭若是開打，會否有人獻城投降？比如戰場之上的戰略布局，會否有人提前告知南蠻？更比如……容嚴為何要為這些？

  突然的，雲不傳陡然打了個冷戰，下意識轉頭，正對上容嚴幽深的眸子，「雲大人，你我知道這麼多，怕是很難活著回去了。但容嚴很好奇，皇上雄才大略，會一味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夏家，全心內憂，而忽略外患嗎？」

  雲不傳鼻子一酸，手指抽搐了兩下，咬緊牙關，冷笑道：「……當然不會，否則皇上索性直接將夏家抄家滅門就好，何必徐徐圖之？」

  蕭予微眯了眼。

  「吾皇之籌謀，豈能等閒視之。當初為了查出夏家隱患，皇上的暗衛就已深入各大枝節，貴國潛入西晉的奸細，只怕多半都是利用夏家生活吧？哼，如今夏家倒了，皇上血洗奸佞，我就不信，你們的人沒有折損！」雲不傳抬起下巴，目露不屑。

  他本只是虛張聲勢，但越說，反還越覺得有些道理，於是眼睛越來越亮，也越來越自信，「否則，若你們的人真的遍布西晉，又何必弄出那麼大陣仗闖出京城？靠著自己的人脈悄悄走不好嗎？」

  雲不傳心下一定，倒先把自己說服了，眼神一冷，「……若我沒有猜錯，你們的通訊網因為夏家的倒閉而徹底崩潰了，所以，你根本無人可用！」

  容嚴神色複雜，伸手扶起雲不傳，對蕭予微微輕笑，「在下以為，雲大人所言有理。三皇子殿下，以為如何？」

  他淺淺笑著，自信洋溢，一瞬不瞬地同蕭予對視。

  蕭予濃褐色的眸子明顯暗了兩分，四下死寂，氣氛將至冰點。

  容嚴感覺到了雲不傳的戰慄，在蕭予一語不發的凝視下，雲不傳已然有些動搖。

  「……本王以為，有理。」許久，蕭予終於開口。

  其聲低沉，聲線乾淨透徹，卻透著一股子陰冷。容嚴心覺不妙，將雲不傳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頂著莫大壓力嘆息，「那殿下如今……」

  「但，本王倒也不是無人可用，」蕭予不緊不慢地打斷了他的話，直勾勾地盯著容嚴，勢在必得道，「只不過，這些人比起送本王離開，顯然在戰場上的作用更大。」

  容嚴：「……」

  雲不傳口乾舌燥，近乎失聲道：「你故作此言，不過是為了動搖軍心！」

  「雲大人！」容嚴厲聲何止。

  雲不傳一怔，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驀地慘白。

  「是啊，動搖軍心，但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假的呢？你又怎麼知道，這些話可以傳到你西晉軍隊耳中呢？啊，讓本王猜一猜，應該是因為你們其中一人……想跑，對不對？或者具體一點，謹世子想讓雲大人傳信回京，對不對？」

  蕭予低聲笑了起來，突然伸手抓向雲不傳，卻在半空一頓，手腕一轉，鉗制住了容嚴。

  「休要傷害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