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就是護短

  徐德來到鳳棲宮之時，鳳棲宮內的伊蘭姍好似已經哭得聲嘶力竭，幾乎快要暈了過去。

  她時不時用仇恨的目光掃向夏語凝，隨即又悲痛無比、撕心裂肺地呼喚起「靈兒」，好似這樣呼喊，就能夠將人叫醒似的。

  真真就叫人心生不忍。

  

  可夏語凝卻知道，自己、乃至於身邊的人，都不曾對她下毒！拿這毒是從哪兒來的？

  她忽的想起方才靈兒被水燙到一事，目光一閃，低頭看向靈兒的手。那雙手已經被燙得紅腫不堪，這會兒正被伊蘭姍握在手中，並無變化。

  「……太醫還沒來嗎？」夏語凝忽然道：「那就先把她們給我拉開，哭得我心煩，給我找根繡花針來。」

  雖說古代的毒藥大多劣質，銀針能夠檢驗出的也寥寥無幾，但有總比沒有強，死馬當活馬醫吧。

  可伊蘭姍卻一反常態的強硬，不許任何人接觸靈兒，仿佛被她抱著的不是一個侍女，而是她的血脈至親。

  「別碰她！」伊蘭姍大怒，「皇后娘娘，人已經死了，你還要褻瀆屍體何用？！」

  夏語凝目光淡漠，「人已經死了，卻總要看看是怎麼死的，不然我這鳳棲宮豈不是成了別人的修羅場？還得替人白背罵名，就是民間官府查案還得驗屍呢，你生什麼氣？難道是怕我查出什麼來？」

  「你休要血口噴人！」伊蘭姍將靈兒抱得更緊，就如同抱著自己最後一根求生稻草那般緊張，「皇后娘娘，臣妾尊您敬您，自入宮以來安分守己，從未有過什麼針對念頭，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人闖雲楓閣，此事我可曾說過什麼？」

  「我是貴妃，品級也只比你低上兩等，並不低賤！今晨您將我強行帶過來，語出譏諷，極盡羞辱，可臣妾念在皇上對您的情分上，又可曾說過什麼？」

  她悲痛地將死不瞑目的靈兒抱緊了，聲音哽咽，「我孤身而來，身邊就只有靈兒一個人掏心掏肺地待我，我與她情同姐妹，可如今，她卻死在了你的手上……」

  「誒誒誒，怎麼說話呢？」夏語凝臉色微變，「什麼叫死在我的手上，我並未對她如何吧？她如何中的毒，是在何處中的毒，太醫還未到，定論還未下，你倒先給我扣帽子了，哼。」

  眾人面面相覷。

  如今出了人命，他們緊急封鎖鳳棲宮，這下意識的舉動就像是個故意狡辯似的，本就心裡不安。伊蘭姍難得硬氣一回，卻是如此聲嘶力竭地控訴……

  他們著實心慌了。

  夏語凝皺起眉頭，心覺此事不對，看向伊蘭姍的目光也變得開始不善，「伊蘭姍，你若再敢胡言，休怪我令人掌嘴了！」

  「皇后娘娘自認清白，臣妾無話可說，」伊蘭姍慘笑，「可這毒是從何而來？與靈兒接觸過的人就這麼幾個，不是皇后，那就只有翠翹了不是嗎？」

  翠翹急了，「貴妃慎言，我為何要下毒？」

  伊蘭姍冷笑，「那誰知道，也許你是在為青妃抱不平呢？！」

  說翠翹下毒，卻不管她，仍舊目光直視夏語凝，沉痛地問：「皇后娘娘難道如此護短，連人命都不顧了嗎？」

  眾人緘默，翠翹也慌了一下，但突然，夏語凝將她拉到了身後。

  「我夏語凝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護短，你能怎麼樣？」

  伊蘭姍哭聲一滯，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你——」

  「翠翹一直跟我在一起，她要下毒，第一個被害的就是我！」夏語凝眼中溢出殺意，「我老實告訴你，今日把你叫到這鳳棲宮來，就是為了殺你！」

  眾人倒吸口涼氣，萬萬沒想到她竟如此直接，不僅不解釋，反而口出威脅！

  翠翹也愣了，「皇后娘娘……」

  「但我要殺你，也是光明正大的殺！讓你身敗名裂的死！下毒？那也太便宜你了，」夏語凝冷笑，「你自己幹了什麼事，你自己知道，傍晚之前，指證你的罪人就會立刻送進皇宮，你以為你還能活多久？」

  「夏語凝！！你不要污衊我，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做錯！」伊蘭姍也瘋狂了，她從沒想過皇宮之中，除了皇帝，竟然有人這麼直接地表達殺意。

  若是她知道，夏語凝曾經當著蕭昊乾的面直接說了要殺他，想必就不會如此震驚了。

  她連皇帝都敢威脅，一個貴妃又算什麼？如今的後宮，太后都成了隱形人，何況伊蘭姍？而且……夏語凝對自己討厭的人，從來不假辭色。

  擰著伊蘭姍仿若惱羞成怒的臉，夏語凝忽覺怪異，伊蘭姍看似亂了，但亂，反而亂得更加讓人心疼信服。

  她看似瘋狂的表皮之下，藏著沉靜幽暗的寒潭，冷靜非常。

  她何以這麼冷靜？

  夏語凝心驚肉跳，難不成，她還真得有什麼金蟬脫殼之計？

  她突然想起了暮雲連，想起了前內務府總管，越發謹慎。

  伊蘭姍對她怒目而視，她也不再放在心上，反而將延伸落在了靈兒身上。

  若是……伊蘭姍果真狡兔三窟，這靈兒之死，恐怕會給她帶來不少麻煩。

  靈兒應該是蕭昊乾的人，伊蘭姍就算是虛情假意博取了她的信任，但靈兒卻罪不至死，仍算是無辜，總不能就這麼死了，合該還她一個真相。

  而且這毒，夏語凝更相信這是伊蘭姍下毒，畢竟鳳棲宮到處都是暗衛，眼線眾多，宮中三番兩次大清洗，如何下毒？哪裡有毒？

  可伊蘭姍跟靈兒之前在雲楓閣里磨磨蹭蹭，必然是在想應對之策，萬一……不！這肯定是伊蘭姍的毒計，好趁機亂了她的針腳，由此搏出生機。

  越是如此想，夏語凝越是心頭沉重。

  若真是如此，伊蘭姍此人不可不防！她身上必定還帶著毒藥，作案現場就在眼下，只要仔細找，一定找得到蛛絲馬跡。

  夏語凝臉色一變，忽然沉聲，「來人，把她們兩個給我分開！」

  伊蘭姍這種當面一套背里一套，甚至時時刻刻都想著裝模作樣的人，虛偽至極，夏語凝才不信她對一個跟自己三個月都沒到的女子有什麼感情。

  她不肯讓人接觸靈兒，一定是為了隱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