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郡主

  西晉至今，先輩郡主多半都為遠行替嫁，或是與人聯姻，成為郡主固然榮耀無比，但其實也是另一種禁錮。

  對容嚴來說，不啻於一種威脅，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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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沉靜地盯著蕭昊乾，想從他的臉上看出玩笑的成分，但令人失望的是，蕭昊乾是認真的。

  容嚴心中警惕大起，甚至隱隱帶上了怒氣，微微冷笑道：「皇上厚恩，但臣想，還是算了。家妹並不喜好功名，閒於山野之間，才適合她。」

  蕭昊乾不以為意，他早就料到了容嚴會拒絕，也早就想好了說辭，「容雲算來也是朕的表妹，皇嗣宗親，總不該流落民間失了身份。何況你未曾問過她，又怎麼知道她不喜歡？不適合？」

  「此事不用多問，」容嚴說得雲淡風輕，「家妹身體羸弱，這皇室規矩太多，她出身鄉野，素無規矩慣了。」

  「容嚴，」蕭昊乾目光一凝，正色問，「你不想先去問問你的妹妹。」

  容嚴心頭猛跳，腦海里閃過前日遇到的女子，暗呼不妙，面上卻道：「不用問了，聖上一片好心，但可惜容雲沒有這個福氣。何況，郡主位高責重，臣弟實在不想讓她徒耗心神。」

  臣弟？

  蕭昊乾笑了笑，「心意已決，絕不後悔？」

  容嚴沉聲，「絕不後悔。」

  何時皇室郡主成了這麼討人嫌的東西了，蕭昊乾目光幽深，打量容嚴平淡如常的面容，嘴角溢出涼意，「你既然心意已決，朕也不會強求，只是他日若朕那表妹到了京城，容嚴，還得你替朕引見引見啊。」

  「聖上客氣了，」容嚴輕鬆口氣，「臣以為，隨緣便好。」

  蕭昊乾收起試探，隨手一指起居郎桌子旁的條案，似笑非笑道：「這是這些年京中商會與官府合作尋得的帳本，都是內中藏了問題的，只是戶部繁忙，人手不夠。正好，你既然來了，也不要閒著。」

  容嚴無語，這人分明就是故意把帳本找過來的，卻還要裝作好像一副不經意的樣子出來，欲蓋彌彰，不知道是在看不起誰。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點頭便去桌邊默默審核帳簿，只隨手翻了幾頁，表情就變了，抬頭古怪地看向了蕭昊乾，「這帳簿中記載的內容，似乎不該臣接觸。」

  「眼力不錯，」蕭昊乾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但，那又如何？」

  他是皇帝，根本不需要忌諱這麼逗。

  容嚴暗暗嘆氣，搖搖頭，無話可說。

  這件插曲過得飛快，容嚴心念容雲，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他自然想不到，就在兩個時辰之後，蕭昊乾就已經在起草擬旨，並且就在不久的將來，這京城之中，就會多一名別具一格的郡主殿下。

  皇室無公主，郡主便是將來內朝、外臣甚至他國皇子殿下的聯姻對象！

  而這兩日，禁軍韓古已經在徹查京中陌生之人，方式雖然溫和，不過是排查人口，但卻已經臨那偷入京城的容家莊之人越來越近，要想找到人，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終於宮裡，夏語凝安安心心等了兩日，兩日，雲楓閣里的花還是每日新采，但卻著實看不出任何異常，而伊蘭姍的病情也逐漸大好，人也恢復了精神。

  身體恢復之後，伊蘭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了雪糯白軟的糕點送到望帝宮，每日一行無復斷焉。

  經過夏語凝搶人一事之後，伊蘭姍似乎就改變了策略，並沒有再稱病留人，反而神采奕奕地試圖往蕭昊乾身邊靠攏。

  翠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打算，「伊蘭姍恐怕是想早日侍寢，懷個龍嗣，如此也便和皇后娘娘有了一爭之力。」

  只可惜，蕭昊乾雖然依舊對他和顏悅色，每兩日都要御風閣坐一坐，但卻始終沒有提出侍寢一事，伊蘭姍再努力，結果仍舊毫無改變。

  夏語凝莫名得意，卻咩有表現出來。

  七日之後，清晨之時。

  伊蘭姍身著宮裝，杏眼含春，淡妝素麵來到了御花園，同夏語凝來了個偶遇。只是兩人相視而笑，中間隔的那幾步寬的小道，猶如天塹般阻隔著，彼此都不靠近。

  「皇后娘娘這麼早也來御花園賞花？」伊蘭姍隨手摘下一隻月季，艷紅顏色襯得肌膚越發雪白如玉，「娘娘如今的身子，可經不起折騰，還是在鳳棲宮好好養著好。」

  夏語凝目光一閃，故意伸手摸了下肚子，卻道：「早膳吃撐了，所以出來走走，貴妃前些日子受傷沉重，活像受了千刀萬剮似的。都收病去如抽絲，聽聞貴妃弱不禁風，沒想到病倒是好得很快，竟然也能下地了。」

  她都下地好幾天了，這宮中是不知道？夏語凝卻故意這般說笑，分明就是故意在諷刺於她。

  鳳棲宮的宮人默契笑開，雖沒有說什麼，但意思卻很明顯。

  沒想到伊蘭姍竟穩得住，面不過色心不跳地輕咳，「宮中太醫多少還算是有用，何況，有昊乾哥哥在一旁鼓勵臣妾，臣妾豈敢不好？」

  夏語凝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這樣啊，那蕭昊乾還真是有用，這要是早點在雲楓閣過一夜，貴妃豈不是都力能扛鼎了？」

  翠翹噗嗤失笑，「那怎麼成，皇上若是沾了病氣，貴妃娘娘肯定會心疼的。就像上次……哎呀，上次肯定是貴妃娘娘病糊塗了。」

  伊蘭姍臉色發青，夏語凝看得甚是滿意，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貴妃既然要採花，那本皇后就不奉陪了，免得打擾了貴妃的好興致。我們走，回宮放風箏。」

  伊蘭姍的臉色更難看了。

  大宮女靈兒憤憤不平地等著她們離開的方向，「皇后娘娘也太過分了，搶了人還要來炫耀，娘娘又沒惹著她！簡直是個妒……」

  話到嘴邊猛地一收，靈兒抿了抿唇，看向伊蘭姍，「娘娘，咱們怎麼辦？」

  伊蘭姍看了她一眼，卻笑道：「昊乾哥哥喜歡去哪兒就去哪兒，皇后娘娘說得沒錯，上次，是我太不知分寸。倘或皇上真的在我那兒感染了風寒，我就玩死難辭其咎了。」

  靈兒驚訝，「娘娘就一點不生氣嗎？」

  「有什麼好生氣的，」伊蘭姍將花遞給她，「繼續採花，採好了……我做些花蜜胭脂，到時候給皇后娘娘送些過去，權當賠罪了。」

  她收手轉身，眸中寒光一閃即逝，別有意味道：「我的昊乾哥哥，到時候，也一定會很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