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採花

  次日清晨，皇后禁足令解除，伊蘭姍半夜吐血的消息果然傳開了。

  昨夜直接回瞭望帝宮的蕭昊乾因正在上朝，只派了太醫前往診治，這下又給了眾人談資。夏語凝心情大好，慢悠悠地逛到了御花園，卻碰見了一個人。

  是雲楓閣的大宮女靈兒。

  夏語凝靠在邊上挑眉，「她這是在採花？自家娘娘都氣得吐血了，她還有心情在這裡採花，不用回去伺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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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翹看了一眼，也有些奇怪，轉身叫了個宮女去試探。

  那宮女很是健談，靈兒也沒多防備，三兩句話就把事情給透漏出來，提著花籃走了。小宮女將自己得來的消息轉訴給兩人，「是雲楓閣的那位主子心情不好，所以才讓靈兒過來采些新鮮的花。」

  「心情不好，」夏語凝眯起眼，「心情不好採花，她倒還很有閒心。伊蘭姍都被氣吐血了，還能想到這個……看清楚她采的是什麼花了嗎？」

  小宮女皺眉想了想，「回娘娘，好像是白色句話，和紅色的薔薇，其餘就沒了。」

  夏語凝如有所思，「大清早來採花，居然還就只採這兩朵，難道伊蘭姍很偏愛這兩種花？」

  「這倒沒有聽說過，只是雲楓宮裡時常見花，說不定還在模仿當初皇上給皇后娘娘送了滿院子的花呢，」翠翹調笑道，「您都不知道，這事兒都傳到民間了，百姓都在稱讚帝後情深呢。」

  夏語凝翻了個白眼，「都閒得慌。」而後又看向花園，忽然靈機一動，「對了，你們知道，花也有花語嗎？」

  「花語？」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這世間萬物啊，都有自己的語言，除了人，其他的東西，可不都是人一意孤行給它們指定了意義麼。就像筷子代表吃飯，珠釵代表裝扮……」

  那花，又代表什麼呢？

  眾人默默領會，翠翹目光一動，「就是不知道，雲楓閣是不是每日都回來採花了。」

  「問一問就知道了，」夏語凝掃了眼御花園裡的花，轉過身，「身子都氣壞了還想著花？呵，當我們傻嗎？翠翹，去把我們安排監視雲楓閣的暗衛調過來。」

  理論上來說，那暗衛應該是皇帝才能調動的，但夏語凝讓他做事，皇帝也沒說不行，漸漸地也就沒有人注意了。

  暗衛這兩日著實沒從那雲楓閣里發現什麼異常，守得本有些枯燥，遠沒有鳳棲宮裡待著有趣。是以夏語凝一叫他，這人立刻就回了鳳棲宮。

  「回皇后娘娘，雲楓閣每日都有宮人採花，至於顏色，奴才並未仔細注意，但奴才知道，那花瓶是每日都擺在雲楓閣正殿窗戶邊上的，人人都可以看到。」

  「辛苦了，」夏語凝神色淡然，並未激動，「你先下去休息，我讓全德給你準備了辛苦費，這些事自己去告訴蕭昊乾就是。」

  暗衛尷尬了一下，默默點頭，起身告退。

  翠翹站在一旁，有些遲疑，「這件事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證明的，萬一只是巧合呢？」

  「時間可以證明，變故可以證明，巧合？」夏語凝眼中閃過冷意，「是不是巧合，就要看近日宮裡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娘娘的意思是？」

  「等著吧，」夏語凝起身，「蕭昊乾沒有將我用假懷孕引他離開的消息散開，那麼雲楓閣那裡必定以為我還懷著孩子，你覺得，伊蘭姍會允許我懷上蕭昊乾的孩子？」

  翠翹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夏語凝攤手，「又是引蛇出洞，只是上次，有一個前內務府總管替她背鍋，這次，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找到誰來背鍋！」

  ……

  晌午之後，蕭昊乾從奏摺堆里走了出來，徐德從暗衛那裡得到的消息也送到了蕭昊乾面前。

  「素日皆是雜色花，白釉小口瓶，水半滿，置於窗口。每日人來人往，並不見有何異樣，至於前日望帝宮出事之前，花瓶一直用的是青色，也是單色花，若說極為特別之處……」

  徐德欲言又止，蕭昊乾便也明白了。

  「沒有是嗎？」也是，這種事終究只是猜測，拿著一兩支花又能證明什麼？他竟然還真的派人去查，也當真是魔怔了。

  伊蘭姍不說沒有嫌疑，但蕭昊乾實在很難相信那個弱不禁風的女子會有如此深的心機，哪怕，他也的確很想、非常想相信夏語凝。

  兩難之下，蕭昊乾眉心皺起，「讓人繼續盯著吧，勿要輕舉妄動。至於皇后哪裡，她喜歡如何便如何，只要不再與雲楓閣起衝突就好。」

  徐德頷首，「老奴會吩咐人注意的。」

  蕭昊乾點頭，沉吟片刻，又道：「雲不傳請調暗衛調查華雲背景，加派人手，將華雲素日結交的每一個人，哪怕是路上說過一句話的人、停過一刻鐘的地方，都要查過。」

  前朝後宮都沒有進展，蕭昊乾只能孤注一擲，逮著兩個人往死里盯了。

  「還有，」蕭昊乾捏了下眉心，面色如常，心裡卻多有幾分不樂意似的，語氣冷淡道，「把容嚴叫過來，朕讓他當起居郎，不是養著他當佛爺。」

  徐德笑笑，「是，奴才這就去辦。」

  容嚴在客殿一夜未睡，滿腦子想得都是出宮偶然碰到的女子。那女子就算換了一張臉，相貌平平，但那雙眼睛，卻讓他覺得無比熟悉，熟悉到……讓他想起了容雲。

  但他明明叮囑過護衛，不准帶容雲進京，他們應當不會違背自己的命令才對。

  可，想起容雲的脾氣，容嚴又止不住擔心，他那妹妹，別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素日倒是極為聽話的，可正是緊要關頭，她那脾性里的倔強和不管不顧才真要人命。

  如今蕭昊乾看似對他和顏悅色，但安知他不是溫水煮青蛙？

  容嚴並不是個善於籌謀之人，他對蕭昊乾軟化的態度也有所動容，尤其是這免死金牌的分量實在太重、太重，正因如此，他昨兒才差點將容雲的事情說了出來。

  可是，雖說他賜下了免死金牌，但說到底，這免死金牌有用沒用，還要看皇帝本人的意思。

  他不敢賭，更不敢拿自己唯一的親妹妹賭。

  糾結不已之時，太監忽然傳令，「世子爺，皇上傳召。」

  容嚴嘆氣，只得往望帝宮而去，一進門，就見蕭昊乾似笑非笑問：「朕，嘉封你妹妹為郡主，你看如何？」

  容嚴呼吸一滯，面上有了瞬間的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