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反將一軍

  「出賣？」蕭昊乾品味著這個詞，「死到臨頭，再行出賣？」

  「呵，那死丫頭早就起了心思，故意把詛咒之物翻出來，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候反水！」那總管咳了兩聲，「可惜啊，還沒到那時候，皇上已經發現了一切。」

  詛咒之物。

  巫蠱娃娃？

  夏語凝無來由地一陣怒火，「你是想說，這一切都是暮雲連的計劃？是她自作自受？跟別人沒有絲毫關係是嗎？！」

  她瘋了才信！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來偷這帶毒的硯台？」

  夏語凝目光犀利，「你莫不是把我們當成傻子了？我們今日才發現硯台有毒，這消息我就只透漏給了一個人，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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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皇后娘娘，您可別把自己想得太英明神武了，這下毒之事本就在我們的計劃之內！」他狠狠咬牙，「只可惜，暮雲連死了，這硯台本該是給皇帝用的！」

  眾人一震，韓古手中長刀忽而作響，房中驟然一靜。

  蕭昊乾屈指在桌面輕輕一敲，「這樣說來，容嚴倒是替朕受過？但，即便他被毒死了，對你們而言，似乎也無足輕重吧？」

  「哼，如果他此事被毒死了，那豈不就是告訴別人這宮裡還藏了鬼，你們必定會嚴查，到時候，我又如何藏得過去？」前內務府總管一臉死色，「只可惜，到底我還是算漏了一招……」

  所有的事情都對上，似乎所有的真相都擺在眼前了，好像所有的人、事、物都無可指摘。

  可夏語凝就是不甘心，她怒聲問：「那我問你，下毒之人是誰？你可還有人同謀？」

  跪在地上的人頹喪地苦笑，「這宮裡，就只剩下幾個了，本來宮外有人，結果，卻在那桂甲宴上死傷殆盡。唉，天意、天意啊！」

  「真特麼……見了鬼了！」說得她差點就信了！「你不過一個太監，她一個無寵之妃，弄出這麼個半真半假的故事，就能策劃這三起暗算刺殺？笑死人了們其實是在替人打掩護吧？」

  「什麼？」總管露出訝異神色。

  夏語凝怒氣沖沖地拍案而起，卻是怒極反笑，抬頭看著夜色虛空處，「好啊，我倒是小瞧她了，竟然反將我一軍！」

  蕭昊乾拽住她，「你冷靜點，你對她敵意太重了。」

  「是我敵意重嗎？這種想什麼來什麼，簡直是送上門的替死鬼，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夏語凝自穿越過來，頭一次被人如此算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找出幕後黑手的機會，沒想到反而成了指證暮雲連「作繭自縛」的鐵證？

  「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弄清楚！」蕭昊乾認真地看著她，無奈至極，「夏語凝，你若不冷靜下來，從頭梳理，很多事情，也許都會錯過。」

  夏語凝回視他的眼，抿了抿唇，氣悶地又坐了回去，忽地想起了什麼，看向那總管，「你是怎麼活下來的？誰救了你？」

  總管渾若毫不知情，古怪地看著突然奮起的夏語凝，正要說什麼，倏地腹部一陣絞痛，臉上霎時發青，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地倒在了地上！

  變故突生，眾人大為驚駭。

  蕭昊乾當機立斷，「叫太醫！」

  夏語凝反應更快，直接上手掐住他的人中，大聲喝問：「暮雲那時候還是個秀女，不可能救你，告訴我，是誰救了你，告訴我！！」

  「我……夏……救我……」

  「是誰？你他麼的快說啊，是誰！！」夏語凝要氣瘋了，「人家都要殺人滅口了你還幫他藏個屁啊！你要是被威脅了就眨眨眼啊！眨眨眼知道嗎？！」

  總管垂死掙扎之際，輕輕地、艱難的眨了一下眼睛。

  總管早就已經分不清人了，只有夏語凝那神色扭曲駭然，白沫吐完就吐鮮血，不用猜就知道是劇毒發作。

  蕭昊乾唯恐這毒會傳染，伸手抓住夏語凝的肩膀就把人往後扯，「別靠近他！太醫，太醫人呢！」

  值守偏殿的太醫很快就來了，可地上的人卻早就已經沒了生息，太醫隨即就被人喊了下去，望帝宮裡又來了幾魚貫而入幾名宮女收拾地面。

  等裡面再度安靜下來，夏語凝也早就釐清了思緒。

  蕭昊乾什麼話也沒說，用清水替她清洗雙手，從指腹、指甲道指節、手掌，每一處都洗得乾乾淨淨。

  「他眨眼了，」夏語凝突然出聲，打破寂靜，「蕭昊乾，你看見了嗎？他眨眼了。」

  蕭昊乾默了一下，取來干帕子替她擦乾手上的水珠，抬頭對上那雙泛著血絲的雙眼，微微一點頭，「……我知道，這件事不簡單。沒有人會上趕著送死、送『真相』，卻又恰好在說完該說的話之後死亡。」

  「所以，你是相信我的，伊蘭姍絕對有問題！」夏語凝眼中像是點著一點星光，亮得驚人。

  這一回，蕭昊乾卻沉默了，對視良久，他方才移開視線，「據暗衛來報，今日貴妃，並沒有出宮，自你走後，她一直在宮中休息。」

  夏語凝臉色一白，「所以，你還是覺得不是她？」

  「證據，」蕭昊乾不忍心打擊她，「只要你拿出證據，哪怕她是太后，」蕭昊乾斬釘截鐵，「我也會將她逐出皇宮。」

  只要有證據，沒有證據，任何猜測，都是枉然。

  夏語凝甚至連發怒都沒有立場，她總不能揪著一個中毒將士之人眨了下眼睛來當證據。

  可是，她夜裡總是被暮雲連最後的祈求所驚醒，那雙眼睛告訴她，暮雲連沒有撒謊。

  蕭昊乾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書架旁。

  他們查到腳印，暮雲連就正好「殺人滅口」，她的宮女正好指證了她，於是伊蘭姍嫌疑大減，卻留了巫蠱娃娃這個破綻。

  然後他們懷疑起周妃，宮中就立刻傳開了周妃被她教訓的事，從而鬧出亂子寂寂退場，此事看似無意，細想卻又有幾分古怪，伊蘭姍的行為與素日更有不合理之處。

  緊接著他們用巫蠱娃娃試探伊蘭姍，果然當夜就有人入望帝宮盜竊硯台，卻偏偏說出這麼一個扯淡的「保護計劃」……

  夏語凝捏著額心，莫名疲憊，她偏頭靠在桌邊，餘光在書桌上一定，隨手將桌上的紙拿了起來。

  那是一疊抄錄好的佛經，粗略一算，起碼有數百張。

  蕭昊乾也會抄佛經？

  她挑了挑眉，心思有些跑偏，翻著佛經瀏覽，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佛經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吾願承業火，換吾髮妻語凝，身體安康，若灼灼春華，長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