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寡人拮据

  容嚴為起居郎並沒有在朝中引起太大的主意。

  畢竟這兩日朝廷上已經升來了不少新面孔，論資排輩，提到朝面上的自然寥寥無幾，可個衙部裡頭卻已經是煥然一新，吏部天天都在忙著給入京官員批核審查政績，夏氏一族留下的後患也在逐日清除。

  時間就這麼如潮水般洶湧而過，在繁忙與興奮中，京城正式步入夏季。

  方浩也是在入夏的那一天，帶著他的家族所有人來到了京城，方知恩直接拜刑部左侍郎，原本雲不傳想將人調入大理寺任少卿，可現大理寺少卿雖然無能，卻也無功無過，不好將人換了，只得放手。

  本書首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刑部尚書這些日子審查夏氏舊案，六部之中，只有他搶新人搶得最瘋狂，但何其可憐，那些新人也不假，都知道刑部有堆積如山的案卷，都惶恐不及地躲著。

  刑部尚書急得腦子疼了好幾天，冷不妨皇帝突然告訴他京城調來一個往屆探花郎，喜出望外之下，直接便叫人把方知恩拉到了刑部，硬是在叫人在刑部前拉了個人牆。

  「今兒誰敢跟我搶人，休怪老夫跟你們拼命！」

  方知恩提著包袱一臉懵。

  其餘五部來客也訕訕的，不敢靠前。

  方浩就跟著自己的老父親，帶著兩三車的家當，滿頭霧水地站在刑部辦事衙門前面面相覷，默了半晌才道：「這，京城這麼缺人才嗎？」

  方父悻悻，還未作答，一道聖旨就送到了他們面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方知恩攜家眷入京，心中甚慰，念其子侄於南巡途中護駕有功，拔方知恩為刑部左侍郎，其子侄方浩，務令入加開恩科考試，賜京畿廊坊街八所六十二處府邸宅院，欽此！」

  方父激動萬分，「草民，叩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方浩滿臉痴呆，等船旨太監走了，才一蹦而起，絕望哀嚎，「科舉？加開恩科考試？我？！」

  「你怎麼了？！」方父一掌抽在他腦門上，恨鐵不成鋼道：「咱們家世代從商，你二叔在朝有沒有人脈，你有護駕之功，但凡科舉上過得去，入朝領個閒職也可幫襯你二叔，這是皇恩浩蕩！」

  「可我不想科舉啊！」方浩欲哭無淚。

  方父倒吸口涼氣，抽出自己的雞毛撣子就要開揍，「你個癟犢子混帳玩意，不上進的東西，你有本事給我再說一遍？老子打斷你的腿！！」

  ……

  「方浩進京了？」容嚴挑眉，不知想到什麼，噗嗤一笑，「皇上叫他參加科舉，只怕這會他正在府中說您的壞話呢。」

  那小兔崽子，天生反骨，的確有這個可能。

  那段逃亡的日子並不好受，可不知是否是真的領會到了夏語凝的心思，蕭昊乾回思過往，竟從細微處覺出幾分甜味。

  比如夏語凝明明可以早些下毒控制他，卻不曾；比如她在路上替他包紮傷口，同他說話逗趣；又比如最後明明有早些逃之夭夭的機會，偏偏要去而復返替他解決麻煩。

  如此一想，蕭昊乾看容嚴也順眼了幾分，雖然語氣仍舊不好。

  他冷笑道：「那小崽子就是不通磨練，等入了朝，朕再讓雲不傳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容嚴坐在堂下一案几旁，一名起居郎正在旁邊記下緊要，他面前雖有紙墨，卻是閒來作畫的，叫旁邊的起居郎看得好生羨慕。

  起居郎揉了揉胳膊，看看容嚴，又看看皇帝，暗暗嘆息。

  到底人家才是一家人，這哪是當起居郎啊，分明是來享福的安樂侯，可憐他現在一個人還得干兩個人的活，唉。

  容嚴察覺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我們這般說話，也要記下嗎？」

  蕭昊乾看了他一眼，「自然。」

  「……」容嚴想了想，發自內心道，「那當皇上還真是不容易啊。」

  蕭昊乾險些被這句話逗笑了，放下摺子看著他，「不過是計較兩句閒雜，也算不易？你經商之時，若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辦成事，也嫌棄不易？」

  那倒不會，他怕是的高興瘋了。

  容嚴失笑，「商人經商，其實若是公平、信譽、眼光這三樣有了保證，財源滾滾是自然而然的事，只是，西晉很大，若要將生意做大，少不得四面八方都要走一走。」

  蕭昊乾眯了下眼，忽然問道：「那你上次要去何處？」

  「上次向南而行，自然是去……」

  聲音乍聽，氣息一頓。

  起居郎疑惑地抬頭，看見了表情微妙的容嚴，以及似笑非笑的蕭昊乾，忽然覺得腳底生寒。他往外看了一眼，很是奇怪，這都已經入了夏，怎麼還這般冷？

  蕭昊乾莞爾，「江南？」

  容嚴抿了抿唇，「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起居郎一驚，手裡的筆險些脫手，「你」？謹世子竟然對皇帝稱「你」？

  而皇帝似乎也沒怎麼在意，「不難猜，」蕭昊乾意味不明道，「朕讓人去江南查貪腐一案，你曾提供線索不少，說明你容家莊在江南勢力不淺。且江南風景宜人、山清水秀，最合適不過。」

  容嚴苦笑，「你還想查容家莊？」

  蕭昊乾隨手又翻開一張奏摺，收回視線，淡淡道：「……你在江南貪腐一案上也算功勳卓著，若是能再立個功，朕不查也可。」

  「什麼？」容嚴直覺不是什麼好事。

  「養老院，」蕭昊乾臉不紅氣不喘，十分之從容，「寡人拮据啊。」

  「……」容嚴嘴角一抽，「若臣沒有記錯，夏家寶庫、諸貪官污吏抄家所得及至王公貴族捐贈所得，已不下百萬了吧？」

  何況他當起居郎第一份俸祿都還沒有到手，蕭昊乾居然還反想讓他掏錢？這人，是不是有點無恥？

  蕭昊乾不緊不慢地掃了他一眼，眼中藏著的算計光芒讓容嚴下意識想到了自己見過的奸商。

  該不會蕭昊乾讓他當起居郎的目的，就是為了傳言中有關於容家莊那誇大其詞的「富可敵國」吧？

  「抄家、查封所得款項一列歸入皇室府庫，」蕭昊乾態度近乎溫柔，「國庫倒還空虛，你覺得朕是拐彎抹角充實國庫的好，還是直截了當向一些暗中豪紳追討多年稅收的好？」

  容嚴欲言又止，要說他沒有偷稅漏稅……他還真開不了這個口。

  蕭昊乾於是又道：「哦，對了，前者有功，後者帶過。」

  起居郎：「……」靠，好生無恥！

  容嚴嘆氣，正要點頭，便聽徐德從外面匆匆而入，大驚失色，「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殺……闖進雲楓宮了！」

  蕭昊乾、容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