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夏陽？

  夏語凝摸摸鼻子，「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提一提又怎麼了？你說你黑什麼臉呢？」我都還沒質問你差點睡了別的女人的事情呢。

  蕭昊乾扶額，沉沉地吸了口氣，試圖用冰涼的空氣澆滅胸口焦灼的業火，冷聲道：「蘭兒才進宮幾天？容嚴的事情就被她知道了，你就不嫌丟人！」

  這話她就不愛聽了。

  怎麼就丟人了？啊？

  「丟什麼人？我叫個朋友還丟人了？」就這件事還沒完沒了了是吧？「我說你一個皇帝能不能眼界放開一點，我要真想給你戴綠帽子，周圍的太監侍衛暗衛乃至宮女嬤嬤我都可以！」

  此話一出，鳳棲宮倏然陷入死寂。

  蕭昊乾渾身顫抖，捏著拳頭緩慢而沉重地在桌子上砸了兩下，額上青筋暴起，好像那拳頭下一秒就會砸中夏語凝的腦袋瓜。

  夏語凝見情況不妙，趕緊補充了一句，「而且這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大家坦坦蕩蕩自然不會有人懷疑，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會閃躲規避，不自信的人才會多疑浮躁。」

  蕭昊乾氣笑了，惡狠狠地瞪著她，「你難道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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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為你多疑不自信！」夏語凝反駁，「你要是不要整天胡思亂想，我現在就把容嚴叫進來下棋！」

  她得意地笑了下，「忘了告訴你，我這個知己的棋藝雖然不算登峰造極，但也不會次次都輸給你，你也就仗著身份欺負欺負他了。」

  「我，」蕭昊乾想起昨日摘星樓上被人容嚴譏諷的事情來，險些炸了，「我欺負他？他覬覦我的皇后，屢次欺君犯上，將功補過都補不及，我特麼還得讓禁軍保護他太醫關心他怕他磕了碰了，你說我欺負他？！」

  他敢說自己活到現在都沒被這麼「欺負」過一個人？！

  「特麼」？

  哦豁，學我說話！

  夏語凝眨眨眼，見蕭昊乾扭曲的臉上似乎還帶著些許委屈悲憤，感覺莫名滑稽，猝不及防地笑了出來，「噗，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固執呢？」

  蕭昊乾盯著她，靜靜盯著她。

  「容嚴是個不錯的人，你對他有偏見，」兩人難得坐下來好好交談，夏語凝默了默，坐直了身體，鄭重其事地看著他，「容嚴不喜歡皇室，但我想，他應該是挺喜歡你的。」

  蕭昊乾眼皮一抽，沒忍住冷笑，「呵。」

  夏語凝無奈，「你別不信啊，他是君子，是可堪信任之人，只要你願意信任他。當初我從皇宮出來，曾經一時興起打算出海離開的，你猜他說什麼？」

  「不知道！」蕭昊乾粗聲粗氣地冷哼。

  「他說，海外非家，漂泊無所依，若是讓他來選，他必然還選擇西晉，」夏語凝頓了頓，「他的父親因何而死你知道，他對皇室有怨你也知道，但他卻跟我說，西晉雖然蠹蟲尚存，『西晉有蕭昊乾，至少還能昌盛兩百年』。」

  「才百年？」蕭昊乾不屑一笑，神色不動，睥睨般道：「他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夏語凝無語地看了他兩眼，抓起茶杯給自己猛灌了一口，而後翻身睡了過去，覺得方才決定好好談談的自己真是腦子進了水，「跟你說話就是困難，算了算了，你走吧，我休息會。」

  蕭昊乾不滿，挪開茶几，連躺椅帶人一下子扯到自己面前，「急什麼，我還有事跟你說。」

  夏語凝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什麼亂七八糟的，蕭昊乾伸手抓住她的手拿開，心情舒朗，卻也啼笑皆非「聽著，很重要。」

  「啊啊啊啊我瞎了聽不見！」夏語凝乾脆整個身體都縮了起來，用胳膊肘抵住腦袋閉上眼，「你跟你的小美人說去吧，我不跟不聽我說話的人說話！」

  連交流都做不到，還聊個屁。

  不聽，打死不聽，打不死更不聽！

  蕭昊乾默了一下，默默注視她片刻，忽然笑了起來，低沉優雅的貼近耳側，就像夏語凝曾經聽過的大提琴音，醇厚悠長，「可我想說給你聽，我也聽你的，可好？」

  夏語凝：「……」艹，他又撩人！

  這傢伙果然在跟她花樣告白對吧？對吧！對吧？！

  溫熱的呼吸打在臉上，夏語凝毫不懷疑下一刻這人就可以親上來了，睜開眼狠狠瞪著他，過不其然，蕭昊乾居然都快壓到她身上了，她心跳忽地亂了一下，身體燥熱，臉卻立刻冷了下來。

  「好好說話，離我遠點！」

  蕭昊乾劍眉一挑，含笑的眸子捨不得移開半點，仿佛極為享受現在的時間，嘆息般道：「悄悄話，離遠了，我怕你聽不見。」

  夏語凝瞪大了眼睛，尼瑪，這傢伙是吃藥了嗎？還是突然從哪裡開了竅？該不會是伊蘭姍那傢伙教他的吧？

  蕭昊乾但笑不語，他自然不會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從容嚴身上得到的啟發。

  吾日三省吾身，他曾下意識排斥容嚴，自然不願聽他一切諫言，但昨日一場酒醉，冷風一吹，他突然清醒了很多。

  人已在手，軟硬兼施，有何不可？

  「我聽得見，有話快說，」夏語凝後頸脖子繃緊了，身上雞皮疙瘩亂冒，對上蕭昊乾的眼睛，心裡也隱隱發毛，「到底有何要事，沒什麼事我要休息了。」

  蕭昊乾看著她氣紅的臉，喉嚨動了動，到底沒有亂了這好不容易熬來的平靜。

  他鬆開手，坐直了身體道：「江南之地妄收賦稅之事，你已知曉，我的暗探從江南送回秘報，可是我查到了什麼？」

  夏語凝神色一肅，盯著那雙幽深的眸子仔細看了兩眼，心下一動，「夏家已經沒了，難道你還要說，這是夏家的手筆？」

  若是如此，那這件事就要最後一個夏家人負責，也就是……她。

  可蕭昊乾卻搖頭，「你不是最後一個夏家人。」

  「你怎麼知道？」夏語凝驚訝，暮雲連這三個字在舌尖轉了一圈便咽了回去，「難道夏橙嚴還藏了什麼私生子？」

  「你真不記得了？」蕭昊乾眯了下眼睛，「還有一個夏家人，本該已死的夏家人，最後死裡逃生，消失不見，你忘了？」

  夏語凝怔了一下，乾脆盤腿細想，但過了片刻都沒想起來是誰，有些煩躁，「到底是誰，你就不能直說？」

  蕭昊乾都有些無奈了，「……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夏陽』此人，你可還有印象。」

  夏陽，賑災貪墨、欺壓百姓、致使災民失控的主謀之一！

  夏語凝「啊」的一聲，「那個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