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不成功便成仁

  萬宇深深地看他一眼，「大的消息倒是沒有，只是聽說，昨兒正午有一輛丞相府的家船來了，上去的是個年輕人，也不知是什麼親戚。」

  徐德眯了下眼睛，「正午見過了親戚，回頭就來給皇帝問安？呵。」

  萬宇嘆息，「終於要開始了。」

  徐德頷首，於甲板上回望，看見了後面一艘船上，丞相悠然踏出，遠遠地，對他一笑。

  老東西，有你死的時候！

  「啊，」他握緊了手中的拂塵，「就不知皇上那兒，準備得怎麼樣了。」

  「事已至此，只能走走看了，」萬宇看著波光凌凌的渭水，眼底映著泛濫波濤，激烈洶湧，「雲大人已經出發了。」

  徐德這才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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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橙嚴靠在甲板欄杆上，收回手便冷笑，「裝得還挺像，閹貨，」他轉身，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看向身後的年輕人，「我們的人已經出發了？」

  「昨日傍晚就出發了，丞相大人，」年輕人低頭輕笑，「幸好丞相大人上次警覺，否則我們還真不一定能夠發現皇后的蹤跡。」

  「我那個女兒，以前看著倒是乖巧，跟小皇帝在一起也沒過多久，就如此叛逆，哼，」提起夏語凝，夏橙嚴的臉色便不怎麼好看，但隨即，他又想開了，看著御船嘖嘖稱嘆，「我就說好生生的怎麼就病得不能見人，你說說，都不是那人，怎麼見人呢？」

  年輕人低低地笑了出來，「這可都仰賴丞相慧眼如炬啊。」

  夏橙嚴享受著他的誇讚，伸手摸了下腰帶，聲音發冷，「其實他坐的那個位置啊，也不過就是一個位置，上面只要坐了一個人，誰管他是誰呢，你說是不是？」

  年輕人一怔，「丞相的意思是？」

  「他們不是準備了一個替身嗎？這樣也挺好，就讓那替身一直坐著吧，」夏橙嚴微微訕笑，「世上只要有一個皇帝就好，兩個就太多了。你說，萬宇他們找個替身當皇帝……是不是該誅滅九族？」

  年輕人心下一凜，面上卻笑，「當然！他們犯下如此重罪，就該被口誅筆伐，只要丞相大人揭穿他們——」

  「揭穿他們？有什麼好處？」夏橙嚴挑眉。

  年輕人愕然，「丞相大人的意思是？」

  夏橙嚴笑，「你啊，就是眼皮子淺，揭穿他們還得鬧點血腥，何必呢？」他幽幽道：「誅滅九族，九族是這麼好誅的嗎？當然是……讓他們跟咱們同一陣線，最好。」

  「可，這怕是不可能吧？」年輕人可沒忘記，那萬宇可是軟硬不吃的，當初夏橙嚴何曾沒有用家人威脅過？可萬宇連一句妥協都沒有！

  「怎麼不可能，只要拿住他的把柄，」夏橙嚴成竹在胸，「我算是看清楚了，他們這群人啊，比我還迂腐，把柄可不是什麼家人，而是讓他們愚忠的……」

  蕭昊乾。

  年輕人恍然大悟，夏橙嚴這是想用皇帝來威脅他們？難怪，昨日夏橙嚴派人出去的時候，並沒有下死命令，只是說要把人抓住。

  可是，方才夏橙嚴卻又為何要說只要留一個皇帝就好了呢？

  年輕人心中疑惑不已，想要再問，又怕顯得自己太無知，登時有些躊躇。夏橙嚴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卻瞬間看破了他的一問，嗤笑一聲，「那小皇帝活著，比死了有用。」

  一個握在手裡的皇帝，才會讓萬宇等人忌憚於他。只要抓住蕭昊乾，牢牢將之抓在手裡，無論是座上替身、還是忠勇對手，都得聽他的命令！

  若是蕭昊乾死了，憑萬宇他們的性子，怕不是要跟他拼個魚死網破。

  夏橙嚴陰毒地想，他還從來沒見識過成為階下囚的皇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實現這一壯舉，若是可以……

  「嘖，傳令下去，」夏橙嚴突然開口，眼中興奮外露，「把我們帶來的所有人全都派出去，務必保證此事萬無一失！告訴他們，不成功，便成仁！」

  年輕人眼睛放光，「是，丞相大人，屬下這就先恭喜丞相大人——得掌天下了。」

  夏橙嚴放聲大笑，「哈哈哈哈，你這小子！」

  ……

  山賊和府尹的屍體已經被抬出來了，死了這麼多人，消息一下子壓不下來，邕寧城盛傳天牢之中鬧了瘟疫，若不是師爺特地請了大夫澄清謠言，怕是邕寧城即刻就將有暴亂。

  不過儘管如此，邕寧城之中仍舊人心惶惶，聽聞看守的衙役已經被那裡面的慘狀嚇得幾乎發瘋，好不容易才被人按住。

  但令人慶幸的是，死的人竟都是剛剛被上面來的大將軍抓住的無惡不作的府尹和衙役，以及殺人如麻的山賊！

  這消息不知怎麼又傳了出去，最後竟完全變了樣子，說是有京城來的大官南巡，懲奸除惡，抓了山賊和貪官，為民除害，半夜給處決了，一時間，竟讓百姓和手稱快！

  至此，也不過才到傍晚而已，這就是城池不大的壞處了，一個消息，一天不到就傳遍了全城。

  蕭昊乾無語之後，非常乾脆利落地把韓古推出來頂包，然後心安理得地端坐府里等消息。

  大概是一個人等消息過於無聊，所以容嚴被迫成了等消息隊伍中的一員，帶著棋盤，忍著本事，慘輸三十盤。

  三十盤啊！夏語凝要不是顧全大局，都想衝上去自己跟蕭昊乾廝殺一盤了！也虧得容嚴這麼能忍，而蕭昊乾倒也真好意思對一個「初學者」痛下殺手。

  韓古進來之時，第三十一局棋已經快要結束，黑子橫掃千軍，白子形單影隻，看起來十分可憐。

  容嚴幾欲拋子認輸，但蕭昊乾依舊興致勃勃，無奈何，他們只好繼續下。

  韓古看了眼那態勢分明的棋盤，嘴角漏出幾分古怪，沉聲道：「皇上，仵作已經查過了，死者有一部分是鬥毆致死，身上有中毒跡象，死前大概是看見了極其恐怖的幻覺，也不排除他們是在山野之間沾染了瘴氣的緣故。」

  玉竹在旁煮茶，眼帘不自覺地向上抬起，看了眼夏語凝。

  夏語凝適時咳嗽，站在暗處昏昏欲睡，灰敗的臉上下世風景更加灰暗，就連韓古都忍不住將目光看了過去。

  看這情況，怎麼像是沒有幾天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