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朕,要你跪下
2024-09-27 07:02:09
作者: 狸貓小壞
蕭昊乾最初只是覺得這氣質非凡的大夫不像是個大夫而已。
所以他走進了醫館,故意讓他診脈,看著他不熟練地在藥櫃之上搜尋金瘡藥,又狡言不寫藥方,便以為他只是進了這醫館的賊人,至於他的「妹妹」,只怕才是真的醫館主人。
但他還沒有試探出來,府尹就帶著山賊來了。
他先前本打算一併收拾了府尹和山賊,卻是萬萬沒想到能聽到這些「謠傳」的,興趣盎然地盯著容嚴看了一眼,蕭昊乾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那已是祖上三代之前的事情了。
說的是皇室郡公主下嫁容氏外戚,後外戚沒落,一家出京,子嗣單調,此後音訊寥寥,三代以後,就連先皇都覺得這一脈已經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了,這時候,卻又冒出一個容家莊。
容嚴顯然是見過他的,否則之前開門時也不會那般緊張,以致於露了餡,引起他的懷疑。
但他偏偏又裝作什麼都沒發現,蕭昊乾便不由得懷疑那「謠言」的真實性了。
興許此人還真的去皇宮偷過東西,偷了屬於他的東西。
膽大妄為,目無王法。
容嚴無奈,斂眸只是,眼神無奈,頗有些懊惱悔恨的意思,但蕭昊乾卻覺得那是假象,就像先前他在裡面言笑晏晏時一樣,虛假得要命。
蕭昊乾天生不喜這樣的人,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無論如何,皇家事,合該皇家了。
「官匪勾結,謀財害命,韓古,儘快收拾,派一人坐鎮府衙,傳信禮部尚書萬宇,即刻派遣官員來此赴任,勿要耽擱南巡進程。」
府尹聽得心驚肉跳,「你是什麼人?!」他臉色難看,心裡隱約有了猜測,難道是容家莊聯繫了朝中之人,又帶來了一位「南巡使者」?!
韓古不等他細思完畢,二話不說拔出刀便衝著府尹而去。
府尹大驚,「你敢對朝廷命官動手,來啊,攔住他,殺了他!別讓他靠近,快、快啊!」
山賊也是大驚失色,「這些人,難道是想跟官府動手?你們是想造反不成!!」
容嚴笑了,被蕭昊乾瞥了一眼,立刻低頭,默默站到了蕭昊乾身邊。
戰鬥一觸即發,十幾名暗衛不知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瞬間將衙役反包圍在了其中,衙役驚呼躲避,面對殺機凜凜、神出鬼沒的暗衛,竟是連反抗都差點忘了,三下五除二就被人踹成了一團,卻未害及性命。
容嚴再抬頭時,卻見那巷子口的旗幟變成了紅色,夏語凝頭上的髮簪一晃而過,就像一隻耐不住寂寞的小鹿,時不時冒出頭來關注他。
只是那臉上的神色,著實複雜。
韓古同山賊戰在一起,山賊看似兇猛,卻又哪裡抵得過訓練有素的禁軍統領?不過片刻,就被制住。
夏語凝一臉漠然地看著這一切,跟玉竹對視著,耳邊響著衙役和山賊的驚呼,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
完了。
她們想,容嚴竟然注意到了,而且,如果她們沒記錯的話,這些山賊,似乎知道她們跟容嚴在一起。
容嚴,凶多吉少。
「小姐,」從見到蕭昊乾的那一面開始,玉竹就後背濕透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啊?」
救人嗎?可那是蕭昊乾啊,他身邊那麼多人啊,她們連接近都危險,何談救人!但若是放任容嚴跟他們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山賊就吐出「魚珠」了。
夏語凝整個人都埋進了黑暗裡,身體微微戰慄著。
許久不見,蕭昊乾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殺伐果斷、冷漠陰沉了些。但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有何特別嗎?
他一個皇帝,夏橙嚴對他虎視眈眈,恨不得找機會將他千刀萬剮,他竟然就帶著這麼幾個人就出來了?不要命了嗎?!
而且這才多久啊,人居然好像瘦了一圈,該不會是南巡出了差錯,逃命出來的吧?
夏語凝心亂如麻,手指扣著牆壁上嵌刻的石子,玉竹推了她好幾下,她才終於聽清了她的話,沉了口氣,冷冷道:「先撤退,他們今天一定會去府衙休息,只要在山賊被提審之前把人撈出來,咱們照樣可以全身而退!」
玉竹雖然害怕極了,可夏語凝的話對她天生就有一種說服力,她抖了抖,倒是不怎麼怕了。
夏語凝回頭,隔著重重人影,遠遠又看了眼容嚴,對上了他幽幽沉沉的目光,握了握拳頭,轉身離開。
容嚴微愣,嘴角莞爾。
他知道那個動作的意思,這兩個月間,他已經見過了很多次,她說的是:放心,交給我。
不過可惜,容嚴看看蕭昊乾,想著好不容易才脫出漩渦的容家,微微苦笑,這一次,他得自己動手了。
他不能再將容家推入泥潭。
而後他必須儘快安頓容家莊,恐怕不久,他們也許就該……分道揚鑣了,不過,容嚴挺著崢嶸脊背,眼底閃過厲色,在離開之前,他會為她解決後顧之憂,送她平安離開這個男人。
他靜靜看著攤在地上不敢作聲的山賊,心中醞釀著深沉的殺意,幾欲噴涌而出。
暗衛動作神速,自然不是府尹等人可以抗衡,除了少幾個未曾到場的山賊之外,邕寧府衙轉手便成了蕭昊乾的寢宮。
暗衛得了命令守在府衙之外,不知情的禁軍從戰戰兢兢的府衙師爺那裡得了命令,將山賊和幾個鬧事的同僚押入了天牢。
無令,誰也不得靠近知府後衙。
蕭昊乾踏入後衙,這裡不像是府衙辦公之地,雕樑畫棟、飛閣流丹,單單從那怪石嶙峋的假山群中就可以看出價值不菲,更遑論那被放置在肉眼可見的珠玉寶瓶、奇花異草。
他伸手拿著一塊玉如意,看了韓古一眼,韓古會意,正如先前在那醫館中一樣,關上門,守在了門外。
而後,蕭昊乾才看向站在前方的人,便是到了此刻,他也沒有半點臣服的意思,直挺挺地站著,文雅從容,不卑不亢。
蕭昊乾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會兒,才問:「醫館中,並無你的胞妹。」
容嚴淡淡點頭,「是草民胡言亂語。」
這話說的,倒像是蕭昊乾開不起玩笑似的,蕭昊乾幽幽道:「知道朕是皇帝,你還敢站著說話?」
容嚴表情微漠,許久,才道:「……當年,晉元帝曾留下祖訓,我容氏嫡系所出,有免禮之權。」
「事過境遷,你容家不是早早自絕皇室血緣?」
蕭昊乾冷笑,「朕,要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