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微服私訪

  徐德目送暮雲連離開，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宮中雖說還傳著「皇后重傷臥床」的謠言，但一個月過去，腦筋通透的人多半也猜到了幾分真相，無外乎皇后已經在那場大火中被燒成了灰燼，所以這才一個月都沒出現。

  而前些日子，皇宮上下都盛傳帝後和睦，皇后已消失，皇帝立刻拍了一完禁軍去抓「刺客」，逐漸寡言少語，進而人也變得越發陰沉，怎麼看怎麼像是「傷心過度」。

  是以這一個月，雖然太后屢屢催促皇帝臨幸後宮妃子，蕭昊乾也不過是做個樣子，到了人家宮裡連衣服都沒脫，而太后也沒有說什麼。

  這才剛出了皇宮，就有人急著往上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上趕著找死，簡直蠢到極點。

  這樣的妃子，不過是踩著後宮無人扶搖直上，真要碰到什麼厲害的角色，怕是連一天都熬不過。

  徐德也沒有興趣去指點，若是良妃真箇蠢到在這個時候去皇帝面前晃，那就是她自己找死，他不過一個奴才，可懶得去救人。

  暮雲連懊惱地回到良妃車架前，良妃已經下了車，隨太監扶著正要入內休息，見她走進立刻緊張問道：「怎麼樣？徐德怎麼說？」

  暮雲連苦著臉，「良妃姐姐，徐德公公說皇上累了，不讓人打擾。」

  「他什麼意思！」暮雲連臉色一變，「這都一個月了，每次派人去找皇上他都說皇上累了，他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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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妃想到徐德身邊的小太監全德，那可是皇后身邊伺候的人，徐德將他帶在身邊，那分明就是告訴別人他站在皇后那一邊！

  保不齊幾次三番推脫，就是為了皇后，這個死太監，總有一天她要讓他好看！

  蠢貨，徐德是皇帝身邊的人，得罪他能有什麼好下場，這會兒叫叫嚷嚷，傳到徐德耳朵里，今後的前途怕也是不要了。

  暮雲連心下冷笑，面上卻極平靜柔和，「姐姐別急啊，咱們這才剛出皇宮，皇上也趕了好幾天的路，那車馬上哪有溫床舒坦，姐姐且等兩日，皇上睡舒坦了，妹妹再代姐姐去問問不遲。」

  良妃冷哼一聲，遠遠瞪了眼徐德，「老閹貨，別以為你能囂張多久！」

  良妃憤憤摔袖，周妃恬淡，從後面走了上來，微微搖頭，「良妃性子也太急躁了，處事又張揚，這樣下去遲早會惹出麻煩來，」她看向暮雲連，在那雙柔美多情的眼睛上停留片刻，「妹妹若是跟著她，將來怕是免不了受牽連啊。」

  同為宮妃，良妃、周妃的關係算不上好，暮雲連跟著良妃，就是看上了她的「蠢」，越蠢的人，越容易操控。

  但周妃卻不蠢，她自然看得出來慕雲連的打算，所以這句話既是警告，也是收買人心。

  暮雲連心照不宣地笑開，「那有什麼辦法呢？良妃姐姐性格就是這樣，希望這趟南巡之後，她會有所改變吧。」

  周妃似笑非笑，「妹妹就是聰明，那姐姐就等著看妹妹的好戲了？」

  「什麼好戲，姐姐過譽了，不過也是靜觀其變而已。」暮雲連話不說透，作死的人不用別人害，自己就會往死路上走。

  那廂，徐德已轉身入府，思來想去，還是給幾位宮妃安排在了左近，只是不叫人隨意靠近中間的奉天閣而已。

  奉天閣是蕭昊乾的住所，他即入內便沐浴更衣，躺在床上不想動彈。

  出宮雖好，但朝務政事卻也並不是不管，依舊會每日派人送來。朝臣跟隨在側，也是為了便於處理，比起在望帝宮暖烘烘的環境下批閱奏摺，坐在御攆里才真是一種折磨。

  但好在，宮外的景色倒是不錯。

  想起這次出宮的目的與臨別前太后的諄諄叮囑，蕭昊乾突然翻身而起，沉默的視線落在了一旁靜立的全德身上，「……去找一件衣服。」

  「啊？」全德微愣，「皇上說什麼？」

  蕭昊乾深吸口氣，「去找一件常服，不必聲張。然後傳令徐德，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准靠近此地。」

  全德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微白，「皇上，這……」

  「朕不說第二次。」蕭昊乾目光一沉，冷冷瞪著他。

  全德牙酸，打了個寒顫，不敢作甚地下去找衣服了。半晌後回來，卻見屋裡不知何時多了幾名面生的男人，都像是雕像一樣站在兩側，什麼話都沒說，卻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壓迫。

  屏風後，蕭昊乾寬衣解帶，修長有力的臂膀穿過貼身長袖，漆黑如夜的衣袍加身，那寬肩窄腰立刻顯了出來，就像直插入天的長刀，令人背心一涼。

  全德怔了一會，蕭昊乾已經換好了衣裳，臉上戴了面具，就像屋子裡的其它男人一樣，沉默不語地走了出去。

  這些人是暗衛，全德突然明白過來，而蕭昊乾混在安慰之中，難道，是想微服私訪？！

  全德趕緊追了上去，到了門口卻被徐德伸手按住，目光複雜地搖頭，「禁軍統領也跟著去了，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全德驚訝，「可是，這麼出去很危險啊！」

  徐德目光晦澀，「皇上不怕危險。」

  就怕，沒有危險。

  全德不明所以，卻見徐德將目光放遠，好似穿過了那重重圍牆，看向冗長街道的另一邊，那官員居住的大院之中，默然無語。

  ……

  青陽縣前些日子還出了不小的事情，說是青陽縣縣令的兒子被幾個通緝犯給揍了，那周傲天平常就魚肉鄉里不是個好東西，出了這等痛快事，自然百姓天天都要掛在口頭上玩笑。

  周傲天天天不敢出門，又雇了一幫子所謂「武林高手」跟著自己，草木皆兵的，抓不著通緝犯，把原先拋下自己離開的幾個下人折磨得要死要活。

  時間過去了半個月，冷不丁又說皇上要南巡，恐怕要經過這個地方，巡查使來的時候給縣令敲了警鐘，縣令當即開始「勤政」了，又怕周傲天給自己惹麻煩，硬是將人扣在屋裡不讓出門。

  而今日，皇帝終於來了，縣令全神貫注都在接待南巡部隊上，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哪裡還顧得上周傲天？

  周傲天這邊趁機跑了出來，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當今聖上，結果差點被禁軍給叉出去。

  如今青陽縣四處都是達官貴人，那伺候人的宮女都是天仙，背後都有大家族，周傲天哪裡敢惹事？只好悻悻躲開。

  卻不想如此，也能惹出禍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