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巡查使

  金甲禁軍，看他們腰間貼牌，十之八九還是禁軍大營里的禁軍！

  玉竹條件反射地關上了窗戶，手指貼著窗戶僵硬冰冷，在這一瞬間，她似乎才有了真正在逃亡的錯覺，似乎才真正正視了自己的身份。

  頭遲鈍地偏向右邊，玉竹看向桌邊坐著的兩個人，意料之中地瞧見了兩張沉下去的臉，滿桌佳肴似乎都沒了味道，三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許久，夏語凝伸手，拉著玉竹坐下，「吃飯，吃飽了我們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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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還想說些什麼，但看那兩人已經在埋頭吃飯，明明前一刻還緊張得忘了呼吸，下一秒卻又能優雅地夾菜，好似不受半點影響。

  不，還是受到影響了的。

  半個時辰後，街上動靜漸小，夏語凝與玉竹戴上斗笠，跟在容嚴身後，回了客棧收拾東西，沒有去牽馬。

  天色還早，正午剛到不久，這小城雖然繁華，交通也便利，但因為深處內陸，所以安全得連城牆都不算太高。

  總而言之，要想趁夜翻出去，並不算太難。

  夏語凝條件反射地想到了自己高中領著一群小太妹翻牆逃學的過往，瞧著那城牆就忍不住發笑。

  「笑什麼？」容嚴站在角落裡注意著霞光的動靜，猝不及防聽到一聲輕笑，有些莫名。

  「沒什麼，」夏語凝斟酌了一下，「就是覺得我們現在很想要逃學的學生，你覺得呢？」

  容嚴微怔，倒是沒想到夏語凝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胡思亂想，「……抱歉，我沒有去過學堂。」

  「啊？」夏語凝眨眨眼，沒明白。

  玉竹倒是猜中了，「容少爺是不是請了先生在家？我家小姐也是跟著女先生學習琴棋書畫的，也沒去過學堂呢。」

  夏語凝這才反應過來，見容嚴啟唇輕笑，訕訕道：「小時候的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哈哈哈。」

  「小時候的事情麼，」容嚴靠在牆上，絢爛的霞光將他的臉照得有些迷離不清，好像籠罩了一層柔光，莫名有些傷懷，「我也記不起來了呢。」

  下意識地，夏語凝覺得這不是個好話題。

  她摸了下鼻頭，「記不起來就算了，啊，對了，城牆那裡情況如何？人多嗎？」

  城牆的倒影覆蓋了其下的士兵，但他們手中寒光閃動的長槍卻還在彰顯存在感，他們的守衛似乎加強了，神色也更加嚴肅。

  容嚴皺起眉頭，城牆突然封鎖，他的情報送不進來，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這座城池裡即將發生什麼，想到這一個月難得的安穩和快活即將被打破，也許自己不能完全保護好身邊的人，他就忍不住煩躁。

  忽地，夏語凝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別著急。」

  容嚴驚訝，心中大動，「你……」

  看得出來他在想什麼嗎？

  「我們這一個月都過來了，還怕這兩天嗎？」夏語凝給他一個安撫的笑，「所以別著急，常態被打破，未必都是壞事，也可以給我們警醒，今後再不能如此得意忘形了。」

  玉竹連連點頭，「是啊容少爺，今天出不去也沒關係的，你別著急啊。」

  容嚴再度背著主僕二人驚到了，不明白這兩人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他心急的，最初還能緊張兩天，現在卻不得不習慣了。

  明明他才是自詡一路保駕護航的人，結果一路上似乎除了出錢，其餘打惡霸、逐山賊、抓小偷都是夏語凝在干，而玉竹則毫無原則地捧她家小姐的場，以致於有時候容嚴都以為自己是請了兩個女俠客。

  「我不是著急今天出不去，」嘆了口氣，容嚴心緒複雜道，「我是在想，禁軍突然出現在這裡，興許不是巧合，但也不是來抓你們的。」

  他很確信，她們一路雖然走得雖然不算低調，但他一直將她們的行蹤掩藏得很好。

  玉竹單純地看著他，「嗯？什麼意思啊？」

  夏語凝恨鐵不成鋼地彈她腦門，「意思就是府衙里八成真的死了個重要人物，禁軍興許只是先譴軍，後面真正的大人物還沒到。」

  而這個大人物，能夠以禁軍開道，一定不是個簡單人，沒準還見過她也不一定。

  這就很危險了。

  容嚴目光沉沉地看了眼城牆，拉著兩人往巷子裡退走，「今夜城門衛加強防禦，但府衙不可能一直閉城不准人進出，我們還是不要冒進，否則一旦引起禁軍注意，得不償失。」

  「易容，」夏語凝斬釘截鐵，定定地看著他，「我們需要易容。」

  至少，在脫離危險之前，必須易容。

  容嚴頷首，不假思索地抓住兩人轉身，離開了巷子口，回了原先的客棧，接下來兩日便在客棧里靜靜等著城門衛放行。

  同在此時，知府衙門內。

  現任知府悻悻站在自己書房門口，這本是他尋歡作樂的地方，如今卻被京城來的禁軍占據著。

  知府不比禁軍官職低，可金甲禁軍卻是在皇城附近盡責的，他這買來的官可得罪不起，而顯然，那裡面的禁軍也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禁軍副將同手下商量了片刻，還是將知府叫了進來，聲音肅殺，「到底是怎麼回事，在這麼重要的時候，你竟然還能出這種亂子，壞了大事，當心你全家性命！」

  知府臉色一白，幾乎軟倒，「大大大人息怒，這也不是下官能夠控制的啊，那位巡查使到了本府，本府可曾沒有好好招待，結果……結果人就是不見了。」

  「人從你府上不見的，你就沒有半點線索？」副將目光一厲，仿若出鞘的刀。

  巡查使奉命巡查難尋路上必經州府，早在皇帝確定南巡路線的時候就已經派了出來，巡查路上同時也肩負著審核官員是否有資格見駕，並且記錄官員政績與德行的責任。

  在他看來，這個諂媚的知府就沒有這個資格。

  副將眯起雙眼，腦中忽然有了一個猜想，該不會是巡查使在此人身上發現了什麼，而被此人殺人滅口了吧？

  「這，大人明鑑，下官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知府滿臉哭喪，「您可以出去打聽，下官已經派人在城裡搜了三四天了，可真是盡心盡力，絕不敢半分敷衍啊！」

  副將冷笑，「你是不是盡心盡力，我等沒有資格決定，只等新的巡查使到了，你自己向他解釋吧。」

  「新、新的巡查使是……」

  「禮部侍郎範文范大人，你應該聽過吧？」副將盯著他閃躲的雙眼，「他可是禮部尚書萬宇的親弟子，最善查案。」

  知府霎時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