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看你凱旋

  夏語凝暗中腹誹自己遇見蕭昊乾准沒好事。

  前幾天脖子上的青紫才徹底好透，這會腳又傷了，好像每回跟他見面自己都會受傷。

  她也不是受虐狂，果然還是不要太關注蕭昊乾的事情好。

  但王美人的事，她卻是著實沒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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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語凝愣了片刻，腦中飛快地閃過那碩大靈芝，下意識緊張了起來，「那、那要靈芝陪葬嗎？不好吧，多浪費啊，可以治病救人呢！」

  蕭昊乾：「……」

  徐德目露古怪，要不是他知道真相，單從這句話聽來，十之八九就要懷疑夏語凝奪寶殺人了。連他都如此想，更遑論那些知道王美人之死的后妃們，又會在背後怎麼編排皇后了。

  皇后，終究是皇后。

  嫉妒、誹謗加諸在身也是難免，此事就算不是她做的，就算拿出了真兇，也會有人在背後造謠生事。

  蕭昊乾手上動作未停，力道輕重適宜，陡然一用力，將關節骨肉接回原處，卻見夏語凝臉上沒有半點抽動，只是沉著臉，眼波一動，好像突然明白了，目光漸漸冰冷。

  好一個「投其所好」，知道她喜歡藥，知道她天天往御藥局跑，所以故意送來靈芝，知道她一定會愛不釋手，又拉不下面子，必定會派人回禮……

  靠，她被人算計了！

  夏語凝條件反射地便將主謀者打在了青妃身上，但隨即卻又覺得不可能。

  這個局看似天衣無縫，但若是她收了靈芝卻不回禮又如何？她的性格別人不知道，青妃卻是知道的，本就不算是完全的好人，只要稍有差錯，這個局就破了。

  青妃對付了她這麼久，若沒有完全的準備，是決計不會如此莽撞設局的，那也就是說，設局陷害她的，是新進秀女！

  早知道這一天會來，卻不知道會來得這麼早，夏語凝此刻是真心實意的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要亂加人，結果蕭昊乾還沒吃什麼虧，她自己先跌了一跤。

  這可不是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嘛！

  想到這裡，夏語凝的臉色越加難看了，她抬起頭，用那雙渲染凜冬寒意的鳳眸一瞬不瞬看向蕭昊乾，餘光掃了眼自己被揉捏著的腳，眼底複雜一閃而過。

  「……你找我，就是去春申宮？」她頓了頓，「為什麼不直接讓人抓我？」

  蕭昊乾笑了一下，帶著微不可查的篤定，「因為我相信，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除掉玫嬪時謹慎小心，就是要從王美人那裡殺人奪寶，也不會用這麼顯而易見的『陰謀』。」

  能用錢和寵愛換來的靈芝，何必要殺人？夏語凝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處境艱難，決計不會弄出如此可笑的事來。

  夏語凝也想笑，卻笑不出來。

  她跟蕭昊乾的關係用惡劣來形容並不虛假，以往若是遇到這種事，蕭昊乾必然巴不得趕緊將她拉下馬，打入冷宮直接勒死，但現在，他卻告訴她，他相信她。

  他的確變了，但，卻是變向夏語凝最擔憂的方向。

  「你憑什麼相信我？我喜歡藥，很多人都知道，而她的靈芝卻正好在我的宮裡，這不是『罪證確鑿』嗎？你為什麼不直接讓人將我下獄？」

  夏語凝猶豫了一下，心中沉甸甸的，想起那條為了陷害自己而喪失的性命，即便還沒有看到屍體，就已經有些憤怒了。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簡直是在挑戰她身為醫生的底線！

  蕭昊乾看著她，漆黑的眸光逐漸變得淺淡，看得久了，更讓人有種快要迷失進去的錯覺，夏語凝趕緊收回視線，裝作去摸了摸腳踝。

  卻不想，替他揉捏腳掌的那雙手，突然疊在了她的手背上。

  溫熱的掌心帶著冬日不常見的暖意，明明在風雪裡待了那麼久，明明性格暴戾狠辣，為人喜怒無常，做事陰冷決絕，布局謀算機深，但這雙手，好像始終都是溫熱的。

  夏語凝心下一動，隨即變了臉色，倏地將手收回，聲音沉了下來，又問道：「你帶我去春申宮，為什麼？難道你還想幫我平反不成？」

  蕭昊乾正想著夏語凝的問題。

  憑什麼相信她？在青妃讓人傳來消息的時候，他下令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抓人，而是讓所有人守在春申宮，不得擅動一分一毫，好像下意識便覺得她不會做這種事。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可……他如何那般篤定？

  蕭昊乾自己都有些想不通，就像選秀之後兩人對峙，他看著那雙眼中只有報復和怨懟的夏語凝時，心中陡然空落落的，痛苦密密麻麻蔓延上了胸口，整個人如墜冰窟，又是為什麼？

  他知道自己有哪裡不太對，知道自己對夏語凝的態度在一日日軟化、忍耐、平和，甚至縱容，可他只以為那是為了更好的利用她，為了不讓自己總是因她失控。

  但，倒是為了什麼？他竟然會去替她著想。

  還有那個不知姓名的男殺手，一想起他抱著夏語凝從自己面前離開的畫面，心中便有一股燥怒難忍。

  答案或許不是那麼難明白，可蕭昊乾不願意相信。

  他選了秀女入望帝宮，看著那面露嬌羞的女子卻沒有半點感覺，再想到她是夏語凝選中的人，甚至有些煩躁。而後為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在望帝宮批了一夜的奏摺，心中不是沒有想過那個答案。

  但不可能的，他心中只有伊蘭姍，只有蘭兒！

  是了，定然是因為夏語凝素日直來直往，因為她不屑殺人奪寶，更因為她在宮中的出入都在暗衛的監視之下，她沒有時間，也沒有動機，她甚至先前根本不在乎秀女，又怎麼知道王美人帶著靈芝入宮了呢？

  對了，就是因為這樣，再沒有其它原因了，蕭昊乾想。

  所以他沉吟良久，將旁邊的鞋襪自然而然地替夏語凝套上，而後並不怎麼有底氣道：「……為何不能？宮裡那麼多嬪妃，犯錯者常有，但朕總不是個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呵呵。

  夏語凝翻了個白眼，緊繃的心倒是一松，但同時另一種古怪情緒也湧上了心頭，「這才進宮幾天就鬧出人命了，那群女人也太不安分，你讓我對付她們？」

  蕭昊乾問：「你不想？」

  夏語凝看了他一眼，將腳放在地上，理了理自己衣裳，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容光煥發，仿佛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冷艷又囂張。

  「我不對付她們……那是因為她們還沒有惹到我頭上！」

  蕭昊乾勾了下唇，「好，我等著看你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