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皇商

  太醫細細道來，說是要抓緊時間清點缺漏藥材，好通知藥商彌補，夏語凝卻有些走神。

  藥商？皇商嗎？

  容嚴出現在御藥房，第一次見面也是為了藥材，第二次也是。那藥材雖然珍貴，但也不算是絕世稀有，否則皇帝不會沒有半點動靜，所以那也不是什麼活命必須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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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為了那麼個物件，容嚴第三日出現在皇宮的時候，替她救了玉竹，殺了玫嬪的殺手，還在望帝宮外救了他……

  那藥材能延年益壽。

  夏語凝回鳳棲宮的路上一直在想，莫非容嚴其實就是皇商，總是跟皇宮有關係的人才能這麼來去瀟灑才對。

  而且他還一直帶著黑色骨傘，那傘骨架精緻，傘面光滑到連皺褶都是美的，傘尖過於突出銳利，好像能夠將人的心臟刺穿，把人釘在牆上，鋒利、野性，卻又偏偏透著一絲不屬於平常人的風度翩翩與文雅從容。

  容嚴該不會是某一隻皇商吧？這樣說來，他要進出宮闈倒的確不算是一件難事，只是這些日子自己和御藥房接觸太多，蕭昊乾一定會特別注意那裡，所以他才需要更長的時間準備？

  夏語凝不無驚喜地想著，自己若是猜中了，將來浪跡江湖的時候沒準還能借著容嚴的東風開個藥鋪啥的，容嚴就當是股東，自己每年給他分紅報酬就好了啊！

  如此一來，豈不是後路都滿足了？

  但容嚴冒著生命危險要帶她出宮，將來接觸太多萬一鬧出事故，豈不是要死很多人？想到這裡，夏語凝的目光又有些黯淡了。

  若是真的能夠出去，還是遠離京城，遠離皇宮，若是……若是必須的話，還得遠離那個只見過幾面便冒著生命危險入宮來探望自己的容嚴。

  世有公子，待人以誠，容嚴雖然看似神秘不好接觸，但卻是個好人。

  她並不想連累他，否則也不會到了那般情況也不說出他的名字了。

  夏語凝嘆口氣，「人生艱難啊。」在這片鬼地方，她簡直寸步難行。

  玉竹在御藥房搜刮一番，心裡正爽快得不行，卻突然聽到自家娘娘這般感慨，還道是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跟全德說話的笑容一斂，正色道：「娘娘怎麼了？」

  夏語凝搖頭，沒有多說什麼，抬腳正要進入鳳棲宮，卻在進去之前被一個人喊住，腳步頓在當場。

  青妃裊裊而來，蓮步輕移間，頭上珠翠搖擺，魚白色的披風並沒有完全擋住那玲瓏曲線，舉止優雅端莊，姿態大方有禮。

  唯有那雙眼睛，看著柔情款款，卻滲著幾分冷意，嘴角輕抿，盈盈一拜。

  「青妃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鳳棲宮中休養多日，妹妹有心拜見卻不得見，今日見到皇后娘娘身體康泰，總算是安心了。」

  聲音聽在耳中也不舒服，帶著裝腔作勢的虛偽，只不過掩藏得極好，若是蕭昊乾站在這兒，只怕會掩藏得更好。

  總的來說，透著一股小家子氣。

  夏語凝許久未見她，看她來者不善，又聽此言，竟來了幾分興趣，用眼神示意玉竹和全德將東西先帶進去，自己則站在門口應付，顯然沒有將人請進鳳棲宮的打算。

  「妹妹久見了，」夏語凝隨手撫弄了一把頭髮，比起青妃更加清爽乾脆，「不過我這鳳棲宮歷來都是龍潭虎穴，妹妹不來也好，我也清淨。」

  門口禁軍面面相覷，心道皇后不愧是皇后，這份霸氣無人能敵，心直口快的性格的確與眾不同。

  青妃臉色僵了僵，隨即露出幾分委屈和害怕，「皇后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鳳棲宮前些日子戒嚴，旁人不得入的，縱使我想來看望皇后——」

  「行了吧，有事說事。」人後算計她那麼多次，真當她什麼都不知道呢？心機綠茶最討厭了。

  她對皇帝都不假辭色，還需要應付她？

  禁軍簡直要噴笑了，青妃在宮兩年，除了皇帝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給她甩面子，那臉跟龜裂了似的。

  死死握住拳頭，青妃深吸兩口氣，不斷勸說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而後卻難掩怒氣地從翠翹手中奪走一本冊子道：「皇后娘娘不是要主持選秀嗎？這內務府擬下的流程和各宮所住處、宮人的名單都在這裡了，請娘娘過目！」

  嚄，這倒真是來幫忙的，不過這事交給內務府不就行了嗎？她只負責選人吧？難道還要一個個給她們安排住處和侍候人？

  新入宮的秀女好大臉面啊，這西晉的正宮皇后這麼沒面子的嗎？

  夏語凝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但卻沒有多問，只是道：「知道了，東西給我就是，辛苦妹妹了，可惜我們鳳棲宮窮，沒有好茶好飯供上，就不留妹妹了。」

  禁軍肩膀微顫，低頭不語。

  鳳棲宮窮？那剛才送進去的人參靈芝可是價值千金呢！

  青妃氣得嘴唇直顫，臉上的笑容徹底繃不住了，「既然如此，那妹妹就不打擾皇后娘娘了，告辭！」

  「哪裡，說不上打擾，」夏語凝嘴角一勾，「就是有些浪費時間而已。」

  剛轉身而去的青妃一個踉蹌，翠翹連忙扶住了她，卻被她一個順手甩開，走得腳印都重了。

  翠翹頭頂傷疤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眼睛紅紅地跟了上去，下意識用手摸了把劉海，卻突然聽後面道：「喂，那個韶華宮的翠萍啊……」

  翠翹嘴角一抽，見青妃等人已經走遠，回頭戰戰兢兢地看了她一眼，「回皇后娘娘，奴婢翠翹。」

  「哦，」夏語凝也不是很在乎的回應著，從袖兜里拿出個藥瓶出來直接扔給了她，「這玩意是給玉竹去傷疤的，還剩下不少，給你吧。」

  翠翹手忙腳亂地接了，一時間驚疑不定，抬頭欲要說些什麼，但夏語凝卻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就像是隨手丟了個不值錢的小玩意一樣，也沒說要什麼報酬。

  禁軍同翠翹頓時都有些呆滯，沒明白夏語凝這操作是為何故。

  收買人心？不像。藥中有毒？那也沒有當著禁軍的面下毒的吧？

  翠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伸手摸了摸頭頂的傷疤，雖然不知道這藥到底有沒有用，眼睛卻紅了幾分。

  見她左右為難，門口禁軍咳了一聲，好心提醒這毀了容的姑娘，「把藥收起來吧，別叫人看見了，到時候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洗不清什麼？自然是翠翹跟鳳棲宮有染。

  翠翹忙不迭收了藥瓶，對禁軍彎了彎腰，偷偷摸摸回了韶華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