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可愛？可笑

  皇、上。

  兩個聽得已經成了習慣的字眼從那朱紅薄唇中單獨拎出來，就仿佛成了一種勾引，刻意壓低的帶著叫人頭皮發麻的旖旎，蕭昊乾無法遏制地身體一緊，目光瞬間變得幽深可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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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暴怒，卻更加危險。

  男人蠢蠢欲動的目光不難察覺，夏語凝霎時後悔起來，立馬又把自己凶神惡煞的那一面拉了出來，「皇上有什麼事？」

  她頓了頓，又道：「伊蘭姍的死我不知情，你問多少遍也一樣。」

  蕭昊乾目光一凝，果然提起「伊蘭姍」三個字後，視線中的熱度都消散了許多，「朕來此不是為了蘭兒，而是為了其它事，你可知……」

  夏語凝知道的、不知道的事情也就那幾件，不等他說完便竹筍倒豆子一樣迅速堵住了他可能問的所有問題

  「那男人我不認識。夏家搞出的么蛾子跟我無關。青妃不管跟你傳了什麼謠言都不是真的。玩了一天我很累，坐守中宮我沒錢，過眼煙雲沒愛過，一日多餐吃飽了。還有什麼事嗎？」

  徐德沒繃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出去！」蕭昊乾一聲怒吼。

  徐德肩膀一顫，嚇得往後倒退，一個不小心卻在門口摔了個人仰馬翻，帽子都掉在了地上，慌裡慌張地關上門直大喘氣。

  乖乖，嚇死老奴了，皇上這一嗓子真夠厲害的。

  夏語凝冷不防被面前這一幕逗笑，嘴角難以自抑地往上揚，卻又在蕭昊乾望過來的時候硬是壓了下去，保持住了自己古代御姐的顏面。

  蕭昊乾陰鷙地盯著她，「你倒是真猜中了，你父親——」

  「我沒有父親，」第二次打斷他的話，夏語凝這次的語氣卻極為乾脆冷冽，且一字一頓地又重複了一遍，「我，沒有父親。」

  蕭昊乾默了一下，神色稍緩，「夏橙嚴昨日方才上朝，今日就給朕搞出一個選秀出來，你可知曉此事？」

  夏語凝挑眉，坐在桌邊，拿著楓葉牌一張一張玩釣烏龜，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翹著二郎腿，是她一貫坐在辦公室摸魚的姿勢。

  「這不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嗎？」夏語凝對他的腦迴路十分之費解，這件事難道不是註定會發生的，要防、要抗還是要虛與委蛇，方法多得都懶得計數，需要這麼鄭重其事拋過來找她麻煩？

  他一個皇帝連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還當什麼皇帝，當村支書都嫌占位置。

  蕭昊乾並不覺得小題大做，他眯了眯眼，想起自己的確還有正事，忍著脾氣坐到了她的對面，「你以為選秀一事，與你無關？」

  夏語凝將兩張大小王丟在一邊，挑了挑眉，「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他們提議選秀之外，還讓你廢了我這個才封了不久的『賢淑皇后』？」

  老實說，賢淑兩個字真的惡意滿滿了，而且非常嘲諷。

  蕭昊乾心口發堵，「你是皇后，方才入宮幾個月，朝臣便計劃這選秀，難懂你就不覺得生氣？很沒面子？」

  「還好吧，」夏語凝用下巴指指四周，「我的生存空間就這麼大，她們只要不來跟我搶，一切都好說。」

  我的生存空間就這麼大……

  蕭昊乾心中越發擁堵了，沉聲道：「朕沒說過不准你出鳳棲宮，只是不准你單獨行動！」

  動作一頓，夏語凝抬了抬眼帘，細柳裁出的眉尾動了動，似乎有些詫異，「怪了，那是誰下令讓進出鳳棲宮的人都要接受檢查，沒有你的命令，我和玉竹都不准出去的？有人假傳聖旨？」

  「……」蕭昊乾面不改色地甩鍋，「徐德年紀大了，會記錯朕的話也是情理之中。」

  夏語凝頓時失笑，用力保持的冷艷一瞬間冰消雪融，她伸手捂了捂嘴巴，想擋住自己的表情，卻已經晚了。

  蕭昊乾怔了一下，心中數日以來累計的躁鬱竟然逐漸緩和了下來，「你笑什麼？」

  夏語凝搖搖頭，隨口道：「沒什麼，覺得你還挺可愛的。」也挺可笑的。

  蕭昊乾臉上一熱，斜飛入鬢的眉卻蹙了起來，非要露出幾分不悅來表示自己不為所動，「胡言亂語！」

  夏語凝：「……」行吧，她的確是在胡言亂語。

  懶得同他爭辯，夏語凝自顧自玩自己楓葉牌，腦中卻在思索著蕭昊乾同自己說這話的目的。

  夏橙嚴這是想送人入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但她這個跟自己決裂的女兒坐鎮後宮，又是皇后，那點父女血脈誰也沒有放在心上，保不齊夏橙嚴為了扶新人上位，第一步就是掃清自己這個障礙。

  哦，當然，也別忘了韶華宮裡那個喜歡借刀殺人的青妃。

  這個女人若真的入宮，對她沒有什麼好處。可自己又不會在皇宮久待，四處又有禁軍、暗衛盯著，做不了什麼，也不會輕易被人誣陷什麼，因為皇帝就是證人，所以實際上細細究來，對她也沒有什麼壞處。

  她並不需要出手，靜觀其變就好，沒準到時候還能借那女人的東風，讓自己消失得順順利利，免得才出宮就得一個通緝令。

  打定主意，夏語凝不再說話。

  過了半晌，她又覺得不對，怎麼對面的蕭昊乾也沉默了，難道不是還有要事要說？坐在這兒當木樁嗎？

  她抬起頭，卻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又迅速收回視線，不冷不熱道：「選秀就選秀，反正你是皇帝，這種事或早或晚都要遇上的。他們要送人就送，找人看著不就好了，你擔心什麼？」

  那些個狂蜂浪蝶往他身上撲，以夏語凝的了解，他也不會喜歡才對，他喜歡的是一個死人，她叫伊蘭姍，美好純潔，清新脫俗，跟外面的妖艷賤貨顯然不一樣。

  蕭昊乾回神，眼帘一垂，落在那七排分開覆面楓葉牌上，目光放空了片刻，才道：「你就不怕她們一旦入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針對你？」

  夏語凝沒有半點意外，「因為夏橙嚴要殺我？」

  未料到她這麼直截了當，蕭昊乾倒覺自己有些多慮了，「你覺得自己對付得了她們？」

  夏語凝白了他一眼，「不是還有你嗎？」外面的禁軍、裡頭的暗衛又不是無用之人，她有什麼好怕的，反正她也不會久留。

  蕭昊乾卻再次愣了，未曾發現自己的磅礴怒氣已經在夏語凝幾句話之間消散於無。

  「凡事總有意外，」蕭昊乾捏了下手指，「我倒是有個一勞永逸的方法，可以絕了你的後患，你可要一試？」

  「不。」

  夏語凝不假思索，當場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