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欲擒故縱

  「這可由不得你！」

  蕭昊乾發現自己無論做了多少以為是「下馬威」的事，夏語凝似乎都沒有真正接過招。

  她可以逞強，可以憤怒，可以吃虧，也可以咽下屈辱，看似時時刻刻都在找死，但又每次都在不會觸及他的底線，都在危險線上來回跳躍。

  即便吵鬧到了天翻地覆的地步，但她最後竟然都平安收場！

  蕭昊乾固執地沒有去考慮，這當中是否有自己犯矯情的毛病，一股腦兒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夏語凝身上，認定她心思叵測、謀算機深，每次自己都要殺人了，她就會突然提起夏家或是用激將法激怒自己。

  沒錯，一定是這樣。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善於謀算人心，看來那些宮女說得也沒錯，也許她就是在欲擒故縱也未可知？

  夏語凝若是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定然會大翻白眼，她可沒有時間、也懶得去浪費這個時間去探究一顆喜怒無常的心裡到底放著什麼東西，大多數時候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臨場爆肝。

  為了渣男燒心燒肺，不如和玉竹在榻上裝鹹魚消耗生命，至少後者可以進入賢者時間放鬆身心。

  

  二人各有所思，分明是劍拔弩張隨時都能打起來的氣氛，竟然詭異地保持了寂靜，叫旁邊的兩個德都呆了。

  全德給徐德使眼色，皇上這是個什麼意思？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怎麼不說話了？

  徐德給全德遞了個迷惑的眼神，皇上在想什麼他哪知道啊，最近這皇帝是越來越讓人心思難測了，昨兒還讓人連夜干出那麼……幼稚的事，簡直沒眼看。

  全德小臉皺成了包子，皇后娘娘是個好人啊，再怎麼生氣憤怒都沒像其它宮殿的主子一樣拿下人出氣撒火，皇上幹什麼要一直針對皇后娘娘呢？

  小孩子總是給顆糖便是好人，何況是全德這種在皇宮裡打拼的小太監，夏語凝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這麼快收攏人心。

  徐德這次倒是沒有看出他那複雜不平的想法，只是覺得今兒的皇帝有些莫名其妙。

  徐德諱莫如深地想，他總覺得皇帝這兩日的舉動有點像他二大爺家裡跟人搶布娃娃，沒想到不僅沒搶過，還被人家把布娃娃弄壞了被氣急報復的小豆子。

  徐德表情扭曲，蕭昊乾卻神色嚴肅，目光冰冷地盯著面前的夏語凝，偏執得越發覺得這個女人不同尋常的舉動里透著幾分刻意。

  只要不是蠢貨，就必定知道在皇宮裡不要對皇帝不敬，她既然努力掙扎求生，又為什麼要幹這麼找死的事情？

  他已經下意識地忽略了兩人一見面，就像貓狗大戰一樣無來由的在意和敵對了，語氣嚴厲道：「你以為這麼說，朕就會中你的計嗎？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夏語凝：「……」這沙雕渣男在說什麼？

  只見他猛地甩開夏語凝的手，飛快地換上一副倨傲高貴的姿態，長身玉立，姿態優雅，眨眼就從即將炸毛的大貓變成了高傲矜持的金孔雀，拋給了夏語凝一個眼神，仿佛在胸有成竹地說著：朕已經看破你的陰謀詭計！

  深吸兩口氣，夏語凝陷入沉默之中，半晌才轉身，「還是那句話，請皇上無事別登三寶殿，沒有誰喜歡每天爭吵打架，你不嫌煩，我都嫌累。」

  夏語凝走得這麼幹脆利落，蕭昊乾才飛揚的眉角立刻變得平直，看著那身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划過一絲冷笑，轉身離去。

  故作姿態，他倒要看看，她能裝多久。

  徐德一臉懵逼地跟了上去，細想皇帝從進入鳳棲宮到出去這段時間的言行舉止，表情越發詭異。

  他……到底是來鳳棲宮幹什麼的？難道就為了來看看皇后娘娘聽到那些消息後的扭曲表情，現在看不到了，所以心裡不爽快？

  嘿，奇了！

  蕭昊乾好似來去匆匆，但不可否認，這兩日都來鳳棲宮探望的舉動，還是讓許多等著看皇后倒霉的人心慌了。

  尤其是青妃，她心驚膽戰地讓人將自己去過天牢的痕跡儘快消除，但卻始終惶惶不可終日。

  慣常才身邊伺候的翠翹不在身邊，新伺候的宮女不知道她的習慣，滾燙的茶燙得她心火大起，直接將茶杯掃中了宮女的臉，將宮女的臉燙得起了水泡。

  青妃因為夏語凝吃了好幾次暗虧，心中早就壓抑著一股怒火等著發泄，本以為這次可以釜底抽薪斬草除根，卻沒想到還是讓夏語凝逃過一劫。

  她盛怒之下傷了翠翹，回神想來心中倒莫名爽快了幾分，這回氣頭上又傷了別人，自然不會在意，直接便將人趕出了皇宮。

  狠狠咬了咬牙，青妃罵道：「那個賤人怎麼總是不死？明明做了這麼多她卻還不死！可惡，可惡！」

  就連伊蘭姍的死都治不了她，那還有什麼方法可以對付她，還有什麼？！難道要夏家直接舉兵造反不成？！

  青妃氣得額頭生疼，手指在太陽穴上按了按，兀自沉默半晌，忽地目光一動。

  「夏家，造反……」

  若是夏橙嚴犯了誅滅九族的大罪，皇后雖入天家，到底也在九服之中，萬不可能還會端坐鳳位受寵，這卻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

  青妃目光越來越冷，卻也越來越亮，「夏家雖然是只老虎，但到底虎頭已至暮年，未必不能動。只是，這次不能急躁，得慢慢來，好好謀劃才是……」

  竊竊私語消散在空氣之中，一場欲來山雨即將在皇宮中炸開，她抬起頭，知道短時間內，皇宮或將平靜。

  養精蓄銳，死而復生，她就不信，自己就斗不垮那個賤人！

  從這一日開始，韶華宮重歸平靜，一如既往地整頓宮務，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三日後，翠翹復於前殿伺候，自此更比以前謹慎。

  秋去冬來的初雪也在七日後降臨京城，寒冬的信號讓金碧輝煌的皇宮也染上了一層不可言說的冷寂淒涼，誰也沒有發現望帝宮中有一腔怒火正越壓抑、越高漲。

  大理寺天牢沒了一個衙役，這本是一件小事，但與那衙役一同消失的，還有夏明。

  兩日後，衙役的屍體在京城外的破廟裡被人發現，屍身已經僵硬，手足具斷，雙眼挖空，舌根絞碎，胸腔之中的心臟換上了石頭。

  屍體旁落著一行詛咒：夏氏必亡！

  京城為之譁然，大理寺卿與正陽宮中當眾請罪，罰俸三月。

  夏橙嚴復歸朝堂，提出的第一項建議，便是替皇帝挑選貴族官女，填充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