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道歉

  大概是被自己的眼殘震驚到無以復加了，晚膳過後，夏語凝才發現蕭昊乾竟然沒有動過那杯茶！

  還是玉竹提醒了她。

  玉竹收拾了羅漢榻，看著光明正大跟皇帝鬧分床睡的夏語凝道：「娘娘，您就算不要沐浴，也要先更衣卸妝吧，面膏已經放好了……那杯茶皇上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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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句話，玉竹是貼著耳朵迅速說的。

  夏語凝臉色微變，然而下人已經端了洗澡水進來，面膏的香氣繚繞在她的鼻間，些微的薄荷香氣叫人無比清爽。

  明明泉露宮就在不遠，蕭昊乾卻偏偏要在她的宮裡沐浴更衣，而且還恬不知恥地差點就在她面前脫衣服了。

  夏語凝閱美之心還是有的，蕭昊乾那身材就算只在記憶和泉露宮看過，他也不得不承認他一身肌肉勻稱美觀……

  但是！

  但是這個人她得不討厭才行啊！夏語凝無語問蒼天，簡直不明白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女精英，為什麼會淪落到成為男人附庸的地步，難道是她上輩子不信神佛的緣故？

  就這樣，在夏語凝一邊發呆一邊坐在妝檯解發，滿頭青絲徹底沒了束縛，歸於最自然的狀態，垂直落下，偶有幾縷繞著耳邊流轉，勾出一絲空濛曖昧。

  為數不多的素麗珠翠一件件卸下，明艷囂張的美人徒然多了幾分沉靜安寧，坐在梳妝檯前的模樣十分乖覺，竟有些曾經那個「夏語凝」的模樣。

  只是一看那雙毫無懼色、反有戒備的雙眼，就知道這根本就是兩個人。

  夏語凝伸手取下耳墜，看了眼那上面的貓兒眼，嘖嘖兩聲，只看到了大寫加粗的「有錢」兩個字。

  玉竹拿著篦子給她順發，側身正好看見靠在窗邊凝視這方的蕭昊乾，頓時一驚，忙低頭在夏語凝肩上碰了碰。

  夏語凝默然，不以為意地拍拍她的手，「下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你要是睡不著，就去看看我給你寫的藥單子，明兒我們去一趟御藥房。」

  這句話，她是特地說給蕭昊乾聽的。

  這段時間風頭已過，她也該去御藥房取些東西了，但她還記得自己似乎也有一道「禁足令」，所以她故意將這計劃說出來，想看看蕭昊乾有什麼反應。

  玉竹知道她的意思，沉默著告退。

  夏語凝這才站起身，褪去那繁重的宮袍，那身素白睡衣更能顯出她玲瓏曲線，而她似乎並不在意在男人面前展示自己。

  就算還穿著睡衣，但對孤男寡女來說，這也不啻於一種暗示，蕭昊乾不相信她真的不介意。

  但其實對夏語凝這個穿過比基尼、抹胸裝的二十一世紀時髦女郎來說，這身睡衣已經算是相當「嚴謹」了，她只是忽略了古代和現代的區別。

  夏語凝沒聽見蕭昊乾說什麼，便當他算是默認自己可以離開鳳棲宮，放下心後便要去羅漢榻上休息，但誰想才轉過身，就聽到蕭昊乾沉沉地問：「你去哪兒？」

  「睡覺啊，還能去哪兒。」夏語凝不以為意，昂首闊步的就往窗邊走去。

  「有床不睡，去睡榻？」蕭昊乾低笑了聲，「皇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皇帝留宿某宮意味著什麼，就是不說，合宮上下也是不言而喻，但夏語凝卻故作不知，腳步只是頓了頓，便又邁步走向羅漢榻。

  「什麼身份不身份的，大家都是人，我又不是枕頭，你愛睡就睡，不愛睡就丟開。」將跑風的窗戶一合，夏語凝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要想人陪啊？去韶華宮唄？人家肯定從裡到外都洗得乾乾淨淨等你呢。」

  蕭昊乾臉色一黑，「口無遮攔！」

  夏語凝嗤笑，「聖人還說食色性也呢，裝腔作勢假正經，有本事表里如一別生孩子啊！」

  蕭昊乾突然走到了屏風外，又靠在先前那根柱子上，神色自若，不急不躁，「……夏語凝，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哪裡來的自信，沒有了夏家後盾，還認為朕不會對你動手？」

  「別扯淡了，」夏語凝翻過身，「有夏家在的時候你也沒有手下留情，掐女人脖子掐得很有勁嘛。」

  蕭昊乾沉默了。

  夏語凝翻了個白眼，方才她還特意睜著眼睛等了會兒，還以為自己能夠聽到道歉什麼的，結果全是異想天開。

  腦子有病的人，從來都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沒有任何不對，會道歉才有鬼。靠，閉眼，睡覺！她也是腦子有包才會絕對的這個人還有救，別忘了你是要殺他的！就算不殺也要讓他吃盡苦頭啊！

  她都忘了，之前自己讓玉竹籌備東西的時候，心中其實並沒有漫過殺意，即便報復的恨意總是在兩人接近時讓她渾身戒備。

  「……這件事，或許是朕誤會了你。」

  夏語凝：「……」

  夏語凝才閉上的眼「刷」的睜開，不可置信地撐著手臂回頭，露出一截白皙秀美的脖頸，和光滑誘人的肩膀。

  啥玩意，她震驚地掏了下耳朵，眼睛都忘記眨了，「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那是在道歉嗎？這個自以為是，高高在上莫名其妙自我優越感良好到讓人噁心的皇帝……難道是在道歉？他居然在向自己道歉啊！

  我靠，這種心悅誠服的爽感，簡直比直接殺人還要來得舒服啊！

  夏語凝眼睛發亮，就像夜空里的兩顆星星，蕭昊乾怪不自在地扭過頭，從小到大他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未免有些尷尬。

  「……朕只是在訴說事實，勸你不要多想，你就算沒有下藥，頂撞皇帝也是大罪！」

  夏語凝：「……哦。」

  靠，剛才有一瞬間的心軟，她果然是腦子有包，看來近日懶覺睡得太多，明天該重新起來練練拳頭了。

  蕭昊乾見她冷淡應之，不由皺眉，「憑你頂撞我這麼多次，就是廢了你的後位，也是該然。」

  「哦。」

  所以呢？所以她還要對一個毆打、羞辱、折磨甚至意圖謀殺自己而且有幾次都謀殺未遂的人感恩戴德嗎？

  這麼「老子這是看得起你」的語氣，真以為誰欠了他是嗎？

  夏語凝嘴角扯出冷笑，是了，他可不是那麼認為的嗎？

  因為伊蘭姍啊，這個連正式見面都沒經過的女人，就是他的舊情人，是她的「手下亡魂」。

  忽地，身後陡增一股壓力。

  蕭昊乾整個人都壓在了她的身上，霸道的氣息包裹了她，冰涼的手指在她脖頸上輕輕撫過，

  夏語凝一驚，卻聽他問：「脖子，還很不舒服嗎？」